第26章
此时灵堂中有很多人。
除了程义、程宗、顾权、袁景等人, 还有程解的小辈都在。
人一多就吵,乱哄哄的。
不过程义一来,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可见他如今的确把控着樊城。
由于程义并不知道顾权和袁景的身份,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程宗的有人, 这才对他们有些防备。
因此作为客人, 顾权和袁景等人,则站在后面。
程义的注意力本应该放在程宗的身上,毕竟程宗才是程县令的亲子, 如今整个城池都在自己手里,他担心对方不甘心,而生出什么变故。
至于顾权和袁景, 二人是程宗的友人, 他才会多了些防备。
不过昨晚得知了他们与小月女郎的荒唐事, 便觉得二人不过是长得好看而已。
徒有其表, 败絮其中。
甚至现下, 在义父的灵堂上,竟然还在欺负婢女,崔氏和袁氏能教养出这样的家族子弟, 怕是要完。
瞧瞧小月女郎被训斥的样子多可怜。
程义心里带着一抹冷笑,想到那个漂亮的婢女昨晚前来跟他求助……
如此也好。
她的主子对她越坏, 对方才能越加的将自己当成救命稻草啊。
当然现下显然是义父的葬礼更为重要。
程义看了顾权和怜月一眼, 没说什么,越过程宗走到了最前面。
见状, 程宗上前一步,先是肯定了程义如今的地位,然后再说道:“义兄虽说如今掌管了樊城, 可我终归是父亲的嫡子,其余我可以相让,可给父亲扶灵之事,还请义兄相让。”
李氏扯了扯自己的丈夫,眼神中有些哀求。
程宗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既然他敢回来,就不怕程义杀他。
程义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他,毕竟他说的没错,他是嫡子,自己只是个义子,就算现在拿到了樊城,可亲的总归是亲的,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呢。
他道:“这是自然。”
程宗双手抱拳弯腰行礼:“多谢义兄。”
随后又是一些繁文缛节。
又唱又哭的。
然后到了吉时,程宗在前面抱着灵牌开路,而县令的子侄们抬棺,往城外走去。
沿途都有百姓前来相送,看得出程解生前很得百姓的尊重。
一直将灵枢抬到了城外,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灵枢被放在了一旁。
下人在得到巫师的许可之后,开始动土挖坑。
顾权等人站在最后,见没有人关注他们,便眯眼小声质问怜月:“说说吧,昨晚为何去寻程义?还有,刚才在灵堂,你又在搞什么?”
闻言,袁景的目光亦落在怜月身上,带着探究。
怜月咬唇,小声道:“昨晚去找程义,说你欺负我,让他救我,他答应了,还与我说,今日程县令下葬,便可救我出水深火热。”
顾权:“……”
他无语:“你还真能胡说八道。”
长进了,竟学会给他造谣了。
袁景疑惑:“你是怎么让他相信你的话?”
怜月偷偷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上面的青紫:“我跟他说是顾侯弄的。”
顾权看着上面的痕迹,心一慌,忍不住去抓她的手查看:“你竟然弄伤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
什么眼神?
怜月无语:“画的。”
顾权的指腹在她的胳膊一抹,手上粘上了一些粉末。
“胭脂水粉。”他纳闷,“怎么画得跟真的一样。”
怜月赶紧收回手,低声抱怨道:“很难画的,你别给我擦没了。”
顾权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闻言,她眼睛带笑,谦虚道:“还好还好。”
现下程义与程宗等人都在相互防备,没有关注到这边,自然也没看见他们在嘀嘀咕咕。
怜月没有隐瞒,说道:“昨日我打探到城中近几月发生了十数起惨案,而负责这个案件之人正是程义。可是这么久的时间,他不仅没有找到凶手,甚至一点线索都查不到,未免太过蹊跷了些。”
顾权轻嗤:“许是他本就没什么本事,查不出线索倒也不稀奇。”
说完,他反应过来,皱眉:“你是怀疑此案与他有关,准备以身相诱?”
怜月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悦,不知为何心中极为的心虚,不敢吭声。
“愚蠢。”
果然又被骂了。
怜月求助看向袁景:“袁公子,程义若是今日果真带我走,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跟着我,我需要你们的保护,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不行的。”
声音软乎乎的。
袁景:“……知道了。”
顾权皱眉:“行,还知道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算你还有点轻重,没有将事情隐瞒。”
袁景道:“待会我会跟着你。”
怜月:“太好了。”
顾权晚开口了一瞬,板着脸气压极低。
少年玄衣和墨发在风中翻飞,苍白的脸上看上去有些阴郁。
有人悄悄地打量他。
唉。
这幅样子倒是极为的养眼,可惜了,是一个会虐待婢女的主子,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怜月不在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巫傩在唱唱跳跳,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坑已经挖好了,又说了一会儿祭词,众人合力将棺材埋了进去。
墓葬很是简朴,并未有什么东西陪葬,免得在这乱世被人刨了坟。
又一阵风翻来,天上的云被风吹到了头顶,未来得及反应,雨就落了下来。
此时刚好将灵枢给埋好。
雨下得很大,程义便让管事安排人前往不远的庄子上躲雨。
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贼匪突然出现,冲进人群中便开始砍杀,很快就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