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何一口气堵上心口,怎么也下不去,他伸手扶了一下桌沿,软了声音道:“云台,别这样…你不喜欢妇人,何必耽误她?”
陆无忧闻言有些好笑,他支起头,半靠着桌子,几乎是恶意打趣道:“那陛下当初给臣下药,另找妇人与臣翻云覆雨,倒不是耽误人家了?”
“朕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又何必与她纠缠在一起?”方知何伸手抓住他衣袖。
陆无忧戏谑道:“臣也不喜欢陛下啊,陛下又何必与臣纠缠?”
方知何心口堵着的那口气横冲直撞,五脏六腑被撞的翻天覆地。
他突然笑起来,直盯着陆无忧那张嘲笑的面容,厉色道:“那朕偏要与你纠缠呢?你能奈朕何?”
陆无忧脸上的笑意隐去,他冷色瞧着方知何,沉声道:“那你又能奈我何?”
方知何摇摇头,继续笑道:“不能,可朕能杀了方闵姝。”
陆无忧挑起眉,“自家胞妹也能杀,确实是你。”
方知何为人向来清高,此时却难得的‘嘁’了一声,冷笑道:“胞妹?休要侮辱朕,朕羞耻于此!”
陆无忧半蹙起眉,“何故如此?”
“休要提她一家!”方知何心中恶心至极,看也不看陆无忧一眼,背过身去,扶着桌子重重喘息。
陆无忧愣了一下,伸手拽了下方知何的左手,瞥见方知何捂着心口的右手微微发颤,他小声问道:“到底怎的?”
“与你何干!”方知何腹中绞痛,不耐再与他说话,心口的郁气招惹得他阵阵晕眩,伸手将陆无忧的手拂开,他低喝道。
祁关见状,连忙赶上前来,陆无忧皱紧眉头,他想不明白方知何又在闹什么脾气,何况,方闵姝一家……乃是他的叔父,又怎的如此耻提?
祁关摸摸方知何的手,凉得沁人,他蹲着身子,将那僵硬捂着心口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手心,探了下脉,才缓下担忧来,温声道:“光顾着好看,穿这么少。”他说罢瞪了一眼方知何,瞧他这身淡紫色润彩薄衫,真真是惊艳,不觉凶神恶煞的眼神竟又软了下来。
方知何气到心头,一时缓不过来,闻言不满道:“痛死人了…你恁地专在我衣裳上做文章,快些给我止痛。”
祁关没好气道:“你少看点陆大人,心痛之症自是痊愈。”
方知何又不说话了,陆无忧此时插话道:“祁大人说得对。”
方知何回头看他一眼,祁关自讨没趣,躬身退了回去,陆无忧无辜地看着方知何,被那人瞪了一眼骂道:“做梦去吧,朕就是要一直缠着你,你要是敢娶那妇人,朕让你这辈子见不到我儿!”
陆苑在一旁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连忙举起酒杯将脸遮住,生怕有臣子看他。
祁关瞧他模样好笑,低声道:“殿下,莫遮了,丢人的是陛下。”
陆苑幽怨道:“父皇恁地看不透一个情字…”
祁关抿了一口酒,笑道:“省得,他看透了反而没依托,看不透也不妨事。”
陆苑顿了下,仰头看着祁关饮酒时的下颚,隐隐衬着白日光芒,他眨眨眼,仔细瞧了瞧祁关的容貌。
祁关回头来瞧他,满面笑容,“殿下,怎的了?”
陆苑摇摇头,看向远处正给方知何夹菜的陆无忧,怔了怔。
方知何喝了一口汤,陆无忧又给他夹了块肉,“吃吧。”
方知何没理他,陆无忧又给他夹了根菜,“吃。”
他便埋头吃了,末了抬头看陆无忧一眼,“娶妻?”
陆无忧扫他一眼,“陛下好大的威风,臣不敢。”
方知何呆呆瞧他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心中实在欢喜极了,一双眼笑得微微弯起,像是那护城河上的一道桥,缀了些白日光芒,与星光一般。
陆无忧恍恍愣神了片刻。
他忍不住勾了下方知何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