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双更合一
陆伍招呼他们到对面的茶摊坐下说话。
陆伍:“别看咱们地处岭南,可广川也属富县了,在岭南算得上是寸土寸金,租金自是不会太便宜。”
“临街铺子一两贯钱起,地处繁华地段的居所,租金数百文到数贯不等;再偏些的小巷闲慢房屋,一月二三百文,但居住环境自是不会好到哪去。”
林淼是管银钱的,家中有多少银钱,她是心里有数的。
之前存银约莫六贯。
前些日子卖野猪肉,分得几百文,加上今日的,约莫七贯钱。
只是前些日子买了地,过几日还得缴五百文丁税,就得去了两贯。
现在手上约莫有五贯钱。
五贯钱也得做好分配,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搬进城,也必然要添置许多东西。所以用来租房的,最多也只能拿出两贯钱的预算。
谢烬看向林淼,问:“你想要什么地段的,不用过于在意价钱。”
陆伍闻言,嘴角抽抽。
倒真是舍得,也是,这谢五的本事大着呢,自是不用太在意银钱。
只是让他诧异,谢五没有自己做主,而是过问媳妇的意见。
林淼仔细思索了一下,说:“离闹市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环境也不能太差。”
日后就是做点小买卖也方便,便是找活干,离闹市近,也方便。
陆伍闻言,应:“明白了。”
说着,他朝着赌坊门口招手,不一会儿,门房就跑了过来。
陆伍吩咐:“领二位去房赁处,便说是我介绍去的,就带去槐花巷和文清巷看宅子。”
他们去至房赁处后,听说是陆伍介绍来的,便立刻有人带他们二人去看宅子。
“槐花巷与文清巷这两处的房屋多为安静,与闹市只隔了一条河,走过拱桥再走一里便是闹区,可谓是闹中取静了。”
林淼问:“租金怎么算?”
她比较关心这点。
庄宅行人应道:“你们是伍爷的贵客,自然也是我的贵客,在一定程度上,我会帮你们与屋主商量最低价。”
“这槐花巷子有两所宅子,一处是三居,月七百文左右,一处二居,五百文左右,最少三月起租,一次付三个月月租,往后皆按月收取。”
就是多一间房,就多了二百文,难怪谢烬说要先勉强她了。
谢烬与林淼说:“若你想租三居的宅子,也能租得起。”
林淼只打算拿两贯钱租房,这三居的宅子,根本不够,而且两居也够用了。
她微微摇了摇头。
若是两个屋子都一样大,若她想,也可以和孩子挤一挤。
只是不好解释为什么爹娘要分房睡。
谢烬瞧见她摇头,嘴角上扬,与庄宅行人说:“那就只看两居的宅子。”
庄宅行人带他们去看两居的宅子。
院子普普通通,小院也就约莫十几个平方,只能用来晾晒衣物。
或是有客来了,收起衣物,也能支一张桌子,围桌而食。
院子东侧,有一间小屋,是厨房。
再是堂屋,左右两间屋子。
两间屋子也只比乡下的屋子大一些。
整个宅子一眼望尽。
庄宅行人:“这宅子需五百文一个月,与屋主说说,四百八十文应该就租下。”
林淼有了点不太满意。
她和谢烬嘀咕:“没有茅房。”
庄宅行人耳尖,道:“茅房就在巷子尽头,是巷子里居户共用便所,每月每户十文,会有人每日来处理夜香。”
“若是想要有茅房,文清巷倒是有一个宅子,是屋主自己改建的,不过这个屋主要六百五十文一月,一文钱都不能少。”
林淼听得心动,与谢烬说:“那咱们去看看吧。”
寝居可以少一间,但茅房可不能少。
文清巷和槐花巷离得也不远,半刻路就到了。
也是和闹市隔着河。
和第一处宅子大了好些,原本可以弄成三居的,但厨房较大,而且院子也较大,也就占了好些地方。
而屋主把后边的一小片空地买了下来,弄成了后罩房。
墙壁稍微往左侧挪了通行的位置,通往后方。
后方有茅房和洗澡房。
别说六百五十文了,七百文她都会考虑。
这不比三居宅子要划算?
林淼一眼就瞧中了这院子,看向谢烬的眼神里都写满了两字——这个,这个,这个!
庄宅行人也看到了她的满意,说:“虽说二位是伍爷介绍来的,但这屋主是真的不好谈。”
“先前也有人看中这宅子,就是因为租金降不下来,所以一直没有租下来。”
谢烬:“无妨,就这了,什么时候可以签契书。”
庄宅行人顿时眉开眼笑,说:“这宅子的屋主不常在广川,所以全交付我们宅屋租赁来处理,现在回去就能签订契书了。”
“若是二位需得买些旧家具过渡,我们也有门路,都是那些赌坊赌鬼典当来的,是正经来路,绝对不是死人用过的。”
陆伍介绍他们过来,庄宅行人说与赌坊有交易往来,也是能信的。
谢烬开口,才说了个“不”字,就被林淼截断了。
“好呀,去哪里可以看家具?若是合适,我们今日也能买一些。”
“我们租了房,家具可要算便宜给我们。”
庄宅行人笑道:“那是自然!”
等跟着庄宅行人回去,谢烬与她道:“床,买新的。”
林淼以为他介意别人睡过的床,就说:“那成吧,就桌椅板凳用旧的,若是还有时间,咱们就去铺子瞧瞧。”
他们去签了契书。
从去找陆伍,再到看完宅子,签订契书,全下来也不过是半个时辰。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而旧家具就在隔壁,省去了一大段时间。
隔壁从店铺到后院都摆满了旧家具。
大到拔步床,罗汉榻,还有好些看着就好看的桌椅板凳。
小到木头摆件。
林淼挑选了简单的桌椅板凳,还有一张只有框架,没有雕刻的罗汉榻。
这可以放在堂屋当作沙发用。
买好的家具,铺子也会让伙计送到租屋去。
他们又寻到了木匠铺子,询问过后,再普通的床,也要三百文一张,且还是单人睡的。
宽度不过是三尺,和大学宿舍的床铺差不多宽。
若是要更大的床,就得是七百文。
林淼原本就想与谢烬分开睡的,两张单人床刚好。
且三个小姑娘,也可以这么拼床,正正好,还能剩下二百文钱呢!
林淼一下定下四张床,花费一千二百文。
另外租房子和买二手家具,又用了大概两千五百文。
加起来便是三千七百文。
手中银钱如流水一般,就一个时辰,从五千多文到现在不足一千五百文,林淼心头在滴血。
原本笑盈盈的脸上,没了笑容,都是愁意。
相对于林淼的愁容,谢烬倒是轻松。
他看向她,问:“就这么痛心?”
林淼叹气:“钱真不是个好东西,整日让人牵肠挂肚。”
他笑了笑,调侃:“待手里有钱了,就是个好东西了。”
林淼:“还真是这么回事。”
“银钱没了,再挣就是了。”他说。
林淼一想到今日花去了这么多银钱,她还是笑不出来。
谢烬见此,便没继续安慰。
毕竟,安慰不如直接给银钱来得实际。
总归床做好也要十日,搬来城里也是小半个月后的事。
这些天也不用做农活,那就多进山,多打猎物。
虽花了许多银钱,林淼还是舍得花四文钱买了一斤甘蕉。
甘蕉也就是香蕉,只不过是称呼不同。
岭南水果多,倒不是特别贵。
还有龙眼买呢,老谢家后院就有两棵,等过些天也可以摘了。
买了甘蕉后,就去寻谢泉,然后回武安村。
谢烬这些天每日都在往山上跑。
谢大郎和谢三郎隔日跟他上山学打猎的本事。
林淼上午与菊花进山摘果子,下午就在家里练习簪子雕刻,或是做彩绳编织的饰品。
日子还算平静。
打破这平静的,是缴了人丁税后。
傍晚,林淼随着谢烬去了老宅。
大家伙坐在院子里。
谢大郎道:“官署说广川要修建河坝,所以一户有十六至四十年岁男丁二人以上,便要有一人去服四十日徭役。若三人以上,便每多一人就多加二十日,可轮着去。”
“我也问过了,五郎这怎么算,里正说去问过官署的衙差了,官署规定,双亲皆在,也做一户算。”
听了谢大郎的话,多少听到些消息的大家伙,脸上多少都带了愁容。
毕竟,去服徭役和做苦力压根没区别,而且吃住还特别差。
可能就是十几个人住在一个窝棚里,甚至是连张木板床都没有,就是一张席子,直接睡在地上。
林淼担忧地看向谢烬,眼里更有不安。
谢烬察觉到她的视线,悄然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谢三郎道:“咱们兄弟三人,就是六十日,每人得去二十日。”
谢大郎叹了一口气:“咱们村是在八月去服徭役,虽然热,也总好过冬日去。”
河坝也不是几个月就能修成的,所以广川上下都要服徭役。
今年去了,明年可能还得继续。
富户用银钱找人补上,没银钱的人只能自己去。
谢老汉看向兄弟几个,说:“你们自己商量,看看谁先去。”
谢五郎淡然:“我无所谓。”
谢大郎和谢三郎沉默。
谢老汉道:“算了,一会儿抓阄吧。”
说完,看向小儿子:“五郎,你随我来说几句话。”
谢烬便随他进了屋。
进了屋后,谢老汉与他说:“阿爹晓得你最近挣了些银钱,也有能力花钱雇人给你去服徭役。”
“可还是不要这么做。”
谢烬扬眉,又听谢老汉说:“往后你便是搬去了城里,旁人虽觉得你有出息,但也知你是去讨生活的,便是被人欺负了,咱们村的人也愿意为你出头。”
“可你若是花了银钱雇人去服徭役,咱们村就没有雇人的,心里肯定不会舒服,久而久之你就会被排外。若有事,旁人只会觉着你有福自己享了,有难却寻他们,他们不一定愿意帮你。”
谢烬微微垂眸衡量。
先前赌坊的人寻来村子里,若没村子的人帮忙拦着,林淼和几个孩子早就已经被抓走了。
再寻回,只怕清清白白的,流言蜚语也能中伤人。
他未必需要旁人帮助,可有人要护着的时候,就会生出诸多顾虑。
谢烬抬眸,应:“我知道了。”
谢老汉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点了点头:“出去吧。”
出去后,抓阄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抓阄,最后竟是倒着来的。
谢烬是第一个去的,然后是谢三郎,最后才是谢大郎。
从老宅离开后,林淼耷拉着脸,嘴角都是抿着的。
谢烬提着灯笼,饶有兴致地问她:“担心我?”
林淼叹了声,也不否认了,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