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年一转眼
陶萄已经不太记得县城什么样儿了。
重生回来也挺长时间,一次没去过。除了考试读书,大多镇上的人都不会特意去县城逛逛,更爱往市里跑。漳溪镇的地理结构特别神奇,处在市区和县城的中间地带,去县里要往南走,去市里是往北走,东边是海,西边全是山。
真要算起来,坐车去市里比去县里还略微快些。
陶萄只记得很多很多年以后,漳溪镇又在山里探明了好几个亿吨储量的大煤矿,这个小镇眼看越来越挣钱,还真突然被单独划到市里的高新区去了,从此财政行政都和县里没关系了。穷的时候谁也不要,一富裕就给摘走了,一提这事儿就给县里气得牙痒痒。
小巴车上就司机、罗淑芬、饶莉莉、张家明、陶萄和郁峦这么几个人,位置很宽敞,陶萄就把郁阿姨给装的那袋点心搁过道对面,出风口下面的座上。
有风吹着,葡挞不容易软塌。
饶莉莉根本不好好系安全带,一会儿兴奋地站起来趴在她座位后头和她说话,一会儿拉着张家明深情献唱炸学校的童谣歌,她最近还学了几个新的,正是瘾大的时候:“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当然没唱两句就被罗老师回头吼得闭麦了。
罗淑芬一脸严肃紧张,在副驾驶上正襟危坐。
她腰上别着从黄校长那儿要来的大哥大,听说还是最新的摩托罗拉8900,黄校长也很紧张,出发前千叮万嘱:“罗老师,你这次任务艰巨,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和我的大哥大啊,一个都不能丢啊。”
罗淑芬也怕这玩意儿丢了,她可赔不起。
大哥大配的是时髦的磁吸皮腰套,她特担心不牢固,不仅用电话圈一样的弹力绳额外又一头扣在皮带上一头捆在大哥大上,还特搞笑地在绳、腰套和自己的皮带上挂了个特别小的黄铜锁,锁的钥匙又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藏着。
出发后没多久,黄校长就给罗老师打了个电话,想问问路上顺不顺利,到哪儿了,铃声一响,罗淑芬吓得手忙脚乱,先开锁再解绳扣最后还得拿出来。
等她拿出来,拉出天线,电话铃声都停了。
黄校长又拨了一遍才接通。
之后又重复三个步骤,把大哥大锁回腰上。
看得陶萄真是担心,这大砖头还配个铜锁,她都怕罗老师的裤子掉下来。
幸好路上黄校长再也没打电话过来了。
张家明还是头一回能脱离父母的身边整整两天,兴奋得一直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明明外面的街道树木都没什么特别的,但他就是看得特别起劲,快乐得都要眉毛眼睛都要飞起来了,他的家长饶莉莉同学在旁边唱什么歌,他都跟着唱。
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是去考试的了。
张家明爸妈本来是想跟来的,奈何张阿公好巧不巧痔疮又犯了,这回犯得比上回更严重,不得不住院割掉。割痔疮虽是小手术,却很痛苦,没有家属照顾是万万不行的,周慧和张国栋得轮流照顾老人,只好特别不放心地把张家明交给罗老师了。
出发前几天,周慧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到饶莉莉家找罗淑芬说话,唠唠叨叨个没完:“罗老师啊,麻烦你多照顾着点我们小明啊,最近天气冷,要记得提醒他早上一定要穿厚外套,中午热了就脱里面的线衣,可别脱外套,容易感冒;还要麻烦你随时提醒他多喝点热水,秋冬干燥的啊,不要流鼻血了;还有啊,我准备了一点常用药啊,有那个韩国人治拉肚子的药,还有那个管发烧的那个贝多芬啊,治咳嗽的尼姑庵啊,都放在这个袋子里,你记得随身携带啊……”
听得罗淑芬是一头雾水,前面那些喝水穿衣服的唠叨就算了,韩国人治拉肚子?贝多芬不是弹钢琴的嘛,什么时候开始管发烧了?尼姑庵又是什么玩意?
直到周慧走了,她打开袋子挨个一看,知道那都是什么药以后,真是蹲在地上笑了半天都没能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恨不得当场吃一包韩国人的药。
比起周慧的细致,陶广志和郁美珍就简单多了,两人给陶萄和郁峦准备了总额一百元的零钱,有五十的,也有十元二十、一元两元的,还有两张面额二十元的电话卡。再给她在衣服最里头缝了左右两个袋子,一边放一半,告诉她缺啥就去买,不够就去电话亭打电话,他们会通知在县城读书的郁美兰给他们俩送过去。
“咱县城有亲戚。”陶广志挤眉弄眼地说。
郁峦和陶萄一人背了个帆布书包,各装了两套换洗衣物和一块用来洗澡洗脸洗头三合一的香皂,就搞定了。
准考证那些证件都是罗淑芬统一保管,不用担心会丢。
郁峦很少出远门,除了跟着妈妈从爸爸家坐大巴回来那次,从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也很少坐两个小时以上的车。密闭的小巴车柴油味有些重,司机为了掩盖柴油味,还在车里放了劣质香薰,闻着更令人难受了。
加上去县里的路上没有去市里的宽敞好走,要经过很多隧道,还有很多弯弯曲曲的山路,这让他一上车就有点晕车,一开始闭着眼不吭声,后来突然像弹簧似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两眼发直地喃喃了句:“姐姐我的胃想出来玩。”
“别别别,让它回去!”陶萄连忙把书包顺到胸前背着,在里头掏啊掏的。
幸好她有提前准备!
掏了半天,她终于在一堆带来消磨时间的小人书底下找到了一包甘草话梅、几个橘子,她把橘子皮剥成个太阳花形,转手就倒扣在郁峦鼻尖上。
又把甘草话梅拆开,塞了一颗在他嘴里。
郁峦脸都有些白,勉强睁眼看了看陶萄,又闭上了。
橘子皮清冽的味道能抵挡一些车上的异味,话梅酸酸甜甜也让他没那么恶心来,渐渐拧着的眉毛松了些。
“胃还出来玩吗?”陶萄有点担心地问。
郁峦捂着上腹,难受得连声音都是软趴趴的:“让它回去了。”
回去了就好,陶萄松了口气。
橘子皮和话梅用来治晕车,她也说不清这有什么医学原理,她只记得以前小时候出远门,陶广志就是这么给她治晕车的;问陶广志他肯定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估计他小时候大伯就是这样给他治的,算是代代相传的土方了。
这法子还算有用,过了一会子,郁峦就鼻子上挂着橘子皮,双手搂着她胳膊,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幸好他年纪小小已有鼻梁,好挂。陶萄想。
郁峦平缓的呼吸像湿漉漉的海潮一样打在她颈窝,陶萄一点都不困,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觉着橘子皮没味了就给他重新剥一个,替换着挂在他鼻子上。
于是她在车上一连吃了六个橘子,下车时打嗝都是橘子味。
连葡挞都吃不下了。
除了郁峦就没人晕车了,她带来的那些吃的,司机大哥、饶莉莉、张家明和罗老师半道停在国道边休息时,都吃了不少。尤其是头一回吃的司机大哥,两个汉堡一杯奶茶下肚都还停不下来,又吃了一盒葡挞,后来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敢再拿,倒是和陶萄要了一张宣传单,塞在车门边上。
郁峦靠着陶萄睡出一头静电,竖着满头天线,懵懵地被陶萄拉下了车。
来参加预赛的师生都统一安排在和县教育局有合作的县城宾馆,红砖瓦的五层主楼前立着一对石狮子,大堂的门口还挂着“热烈欢迎奥数竞赛参赛师生”的红布条。住宿条件是两人一间的标间,陶萄和郁峦一间,饶莉莉和罗老师一间,司机大哥是中心小学的司机,就和张家明住一间了。
房间里其实挺简陋的,两张床并排摆着,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棉布床单,靠墙放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摆着搁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一个绿色塑料灯罩的台灯,免费提供两瓶矿泉水,桌子底下的也不是一次性拖鞋,是蓝色的橡胶底拖鞋。
卫生间小小的,照例没马桶。
不过没马桶也好,在外头陶萄宁愿上蹲坑。
陶萄把背包往房间一放,趁着罗老师把郁峦和张家明叫去申明注意事项时,下楼跟前台借了电话,和家里报了平安。
又问宾馆能不能借冰箱给她保存带来的糕点,为此,她顺理成章地将带来的葡挞留了一盒给前台的服务员姐姐以示感谢,上楼时,又各给了一盒葡挞给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和一楼值班的保安大爷。
每一盒送出去的点心里都夹着宣传单。送的时候陶萄还和保洁阿姨撒娇,请她一会儿给他们换新褥子新床单,问有没有新晒过;和保安大爷则问了问县城里有哪些有名的西饼店,附近又有什么好吃的。
晚上睡觉前,罗淑芬挨个过来看过,叮嘱好:“老师就在隔壁,有事情直接过来敲门,门窗都要锁好,不许乱跑,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来叫你们起床,吃完早饭就去熟悉考场。”
陶萄和郁峦都乖乖应下。
罗老师走后,陶萄就掀开床单检查了一会儿保洁阿姨给换的新褥子。或许是送了东西的原因,阿姨给垫了两层,棉花都洁白的,一点不发黄。
床单被罩也是一看就是新买了的那一批,没有烟头烫出来的坑,也没有边角黄油油的污渍,板正板正的。
翻了翻都没事儿,果然还晒过了,没异味。
她这才放心往床上躺。
郁峦从进了这宾馆的房间就在转着脑袋发呆,还耸动着鼻尖儿,跟白切鸡似的到处闻,似乎对这里不熟悉的气味很警惕。
陶萄一看他这样,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变戏法一般小背包里翻出来个被她塞得皱巴巴的小金鱼枕头。
郁峦一怔,眼睛慢慢放大了。
姐姐什么时候帮他带了他的枕头来?
“我还不知道你!”陶萄得意地丢到他脸上,“我就猜到了,你八成要认床,喏,能枕着这个应该好多了吧?”
郁峦把枕头从脸上扒下来,小金鱼上都是他涂的牛奶面儿霜和牛奶味洗头油的味道,他眉眼弯了弯,点点头:“嗯!”
“那睡吧,”陶萄重新躺下,顺手扯了一下床头的灯绳,“你明天还得早起呢。”关了灯后,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在墙壁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痕。
这间房并不临街,很安静。
但太安静了,加上这是酒店反而有点叫人害怕,门缝里还透出来一点对面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灯,绿莹莹的,好渗人。
陶萄不免想起前阵子郁峦和张家明在楼上做奥数题,她和饶莉莉在楼下看的电影《阴阳路》。饶莉莉非说里面有古天乐和蔡少芬,俊男靓女,非看不可。结果两人看得吓个半死,给陶萄又增加了一个新的童年阴影。
最惨的是电影里也有办过丧事的酒楼的画面……陶萄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点怕鬼,那电影都看完那么久了,她现在还时不时能想起剧情。
现在总觉得后背毛毛的。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电影里说了抄墓碑不能回头的……她侧睡着,把脚缩了缩,不禁又咽了咽唾沫。
谁知,就在她自己吓自己的时候,床边窸窸窣窣爬上来个人影。
“谁?”陶萄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往上一窜,就在她要尖叫出来时,突然一个带着奶味的小金鱼枕头就搁在她脑袋旁边了,她瞬间浑身的气都泄了,倒回枕头上,有气无力地说:“芋头,宾馆的床太小了,挤得慌,你回你自己的床睡去。”
郁峦趴在床边,可怜兮兮地说:“姐姐搓毛毛尖儿。”
即便有自己的枕头,他还是不习惯这床单和被子的味道,一股洗衣粉和消毒酒精的味,好难闻。
“你不能搓你自己的么?”陶萄磨了磨牙,她想到自己刚刚被吓得跟壁虎似的差点爬到墙上去了,就有点脸红。
“短姐姐。”
“什么短姐姐,我是长姐姐……”陶萄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她可是要长大一米七的女人,怎么能说短!但她最后还是无奈妥协了,往旁边让了让。
“行吧行吧,念在你明天要比赛的份上,过来吧。”
一听陶萄同意,郁峦立马开开心心地爬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她,肉乎乎的手臂从陶萄的胳膊下绕到前头,捞到一撮软软的发尖,就开始熟练地搓搓搓。
陶萄后背跟贴了个人肉暖炉似的,热得都不用盖被子了,不过她很快就发现郁峦挤过来睡也有个好处,她不会老幻想着背后有鬼盯着自己了,她鼻子里都是郁峦身上洗过澡那种清新自然还有点甜的木瓜香皂味。
她身上也是这个味,郁阿姨给他们带的香皂是木瓜味的。
幸好不是夏天,不然这么挤着能捂出痱子来……她在心里嘀咕一句,忽然就听到后脖子郁峦的呼吸便得平缓悠长了。
陶萄:“……”
得,她的头发就跟安眠药似的,又秒睡了。
不过,她听着郁峦“呼、呼呼”的呼吸声,也很快就睡着了。
考场征用的是县实验中学,七点左右,罗老师就过来敲门了,郁峦和张家明两个被罗老师带去看考场,陶萄和饶莉莉还犯困起不来,干脆不去了,就留下来在宾馆食堂吃自助早餐。
“我还没吃过自助餐。”饶莉莉一副要把食堂吃倒闭的表情。
但两人进去一看都大失所望,就是一些包子、粥、馒头、扁肉汤和咸菜什么的,面包也有一些,但只有吐司。
陶萄和饶莉莉随便吃了点,就窝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
中午罗老师领着她两个苗子回来了,忧心忡忡地说:“县实验小学竟然有三十人参赛,县里二小也有十五人,三小有十二人,城际小学也有二十人……”
县里所有小学的校服都是红白配色,只有郁峦和张家明两个是乡镇中学来的,一堆红白校服里冒出来俩蓝白校服,一出现还颇引人注目,不少人对着他们窃窃私语,张家明被看得很不自在,回来酒店脸都是红红的。
郁峦一回来就扑到陶萄怀里,她以为他也听了闲言碎语不开心,没想到他蹭蹭她的颈窝,黏糊糊地说:“我想你了,姐姐。”
弄得陶萄哭笑不得,也是,她还瞎担心呢,郁峦可是他自己不用心去留意,就能直接屏蔽人类声音的人。
下午两点就开考,要考到三点半,一会儿考完就直接回去了,中午几乎没有午睡时间。一行人匆匆在食堂吃完午饭,收拾好行李,这回陶萄和饶莉莉两个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陶萄特没忘了她此行还有个目的,把剩下最后一卷虎皮卷从冰箱里取出来,汉堡和葡挞昨天都已吃完送完,她是专门留下放在冰箱里口感更不容易变化的瑞士卷的。
她们和罗淑芬只能在考场门口临时搭的棚子里休息,周围挤满了县城里各个小学的老师、学生家长,他们几个缩在角落里,显得特别不起眼。
罗淑芬自打把郁峦和张家明送进考场,眼睛就没有从校门口挪开,紧张得一直喝水,大冷天额头还冒汗。
陶萄趁机把长条的瑞士卷盒子给打开了:“要等一个多小时呢,罗老师,莉莉,你们吃一点吧?”
罗淑芬摆摆手,她心都跳喉咙口了,什么都吃不下。
两个孩子不会走错考场吧?郁峦这懵懵的孩子应该能找到位置吧?她千叮万嘱要先写名字不会忘记吧?铅笔橡皮圆珠笔削笔刀直尺圆规三角板,她都检查过了,应该是都带了。
哎呀,这时间过得真漫长……不不不,还是慢点好,孩子们好好做题。
饶莉莉敷衍地安慰了亲妈两句,她妈就是这样的,每次一有什么事儿就会冒出来很多离谱的想象,别人说了也没用,她如果不从头到尾捋顺了,没给脑海里所有坏事都搭配好解决办法,是不会好起来的。
她就又蹲在陶萄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陶萄手里那一盒多种口味拼成的瑞士卷,小声感叹:“哇陶萄,这一卷这么多口味啊,五颜六色地好好看。”
在小巴车上吃的都是一卷一个味的,只有陶萄留出来这一卷里每一块瑞士卷都是不同的味道,红色的是红茶栗子卷,绿色是抹茶红豆卷,冬天没有芒果了就换了一种馅料,金黄色是芋泥虎皮卷,黑色是巧克力坚果卷,花花绿绿的是香葱肉松火腿卷。
颜色排列得非常好看,口味也很独特,人挤人的塑料棚里,已经有人因为饶莉莉的惊叹声转头过来看了,一看也是眼睛都挪不开了。
“好看吧?每一个都很好吃呢!我把南街面包店瑞士卷所有的口味都带来了!”陶萄故意很大声地说话,还做作地长叹一口气,“可惜罗老师没心情吃,我们两个怎么能吃得完呀,这么多!”
饶莉莉早急得跺脚:“我真后悔中午在食堂吃了两碗饭。”
那宾馆的食堂早餐不怎么样,但午餐的炒菜还不错,荤菜很多,饶莉莉特别爱吃酸甜口的荔枝肉,一不留神就吃撑了。
“没事,你先吃一块呗。”陶萄安慰她,把一盒瑞士卷都给她挑,“你喜欢哪个口味,这些你应该都吃过了吧?”
“我先来一个红茶栗子味的!”饶莉莉咽了咽唾沫。这个口味也很好吃,她早就吃过了,最近还没吃腻,这卷里的栗子糯甜糯甜的,配上蛋糕胚里红茶的香味,很符合她的口味。
有个带着小儿子一块儿来等哥哥考试的家长,就站在陶萄身边,她为了能讨个好彩头,大冷天也穿着旗袍披着披肩,还踩着高跟鞋,瞥了又瞥陶萄手里那一条拼卷,忍不住问了:“小朋友,你这是哪里买的?”
这么多口味,怎么她都没见过啊。
她平时就只吃了些椰子味的橙子味的,从没见过这么多味道,而且看着做得特别精致,外加小儿子已经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在旁边不停抠她手掌心,闹得她实在没办法不问。
“阿姨,是漳溪镇的南街面包店买的。”饶莉莉是个自来熟,抢先回答,还惊讶道,“你没吃过吗?县城有个住大洋房的方老板天天都来她家订的哦。”
“方老板?”那家长一愣,县城住洋房又姓方的不就只有一家吗?那家人可是豪富啊,竟然也买镇上的面包店的东西?
“对呀,他每次都不嫌麻烦,专门葱镇上用班车运送过来的呢。”饶莉莉一边吃得香喷喷一边说,“上回还刚订了两百个汉堡!”
陶萄低头憋笑,莉莉简直神助攻!
那家长虽然有点怀疑,但耐不住儿子已经开始大开大合地摇她手臂了,她只好红着脸问:“漳溪镇有点远,你们不是吃不完吗?那……我能和你们买一块吗?”
成了!
陶萄笑着说:“可以啊,1块钱一块,你要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