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强人脉◎
镇山县公安的公安们, 别的办案经验可能不丰富,但是天长日久地耳濡目染下来,对于冤魂啊、鬼啊、法器啊、大师啊这些东西, 他们肯定比其他地方的公安有经验。
杜局长亲自提审段阳,冷眼看着他吓破胆瑟缩在墙角哭泣, 说着拙劣的谎话试图狡辩, 他说他什么事都没干, 公安不能抓他。
杜局长冷笑一声,回头对身后站着的公安说:“看来他脑子还不太清醒, 把人丢去祝家,让他好好醒醒脑。”
段阳大声尖叫:“我不去, 我不去那个鬼地方!救命, 快救我!”
段阳不安地蠕动着身体, 拼命把自己往墙角塞,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才觉得安全。
杜局长一掌拍在桌上, 厉声道:“不想去祝家也容易, 老实交代吧,谁派你去祝家偷东西的, 你的同党都有谁?望云寺丢失的金刚鱼是不是你们偷的?东西都送哪儿去了?”
“我交代, 我都交代。”段阳一边说交代,一边还颤抖着声音给自己争取:“我没做坏事, 最多算未遂,我交代了你们要答应放我走。”
“坦白从宽,具体怎么判你,要看你能坦白多少。”杜局长语气微缓:“你是读过书的, 你知道戴罪立功是什么意思吧。”
段阳慌忙点头:“我知道, 我一定全部坦白。”
段阳原本去年就要回城的, 他以前的高中女同学石佳联系上他,让他先不着急回城,只要帮她办成一件事,她就带他出国。
段阳本来不相信石佳的话,觉得石佳胡说八道都没边儿了,他怎么能出国呢?
去年七月的高考他还是没考上,他放弃了通过考试回城,拿了家里的存款丢下媳妇儿孩子就回城去了。
回城后段阳碰到了石佳,石佳把她刚回国的小叔带来见段阳,石佳的小叔跟段阳说了国外如何如何好,还说国外的有钱人十分喜欢我国的文物,要是人家瞧上眼了,多少钱也愿意给。
这个时候段阳没多想,因为他们家就是普通人家,文物什么的他根本不懂,也没有渠道去弄值钱的真东西。
石佳的小叔说他有渠道,他有客户点名要几样东西,要是把东西送去港城交易,赚到的钱对半分。
段阳觉得不公平,东西他去偷,风险也是他担着,石佳的小叔凭什么分一半?段阳跟人讨价还价,最后谈到三七分,石佳的小叔三,他七。
审讯室的公安们都无语了,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还跟人家三七分?人家拿到东西没有弄死你都算心善。
石佳的小叔也是真聪明,通过讨价还价这种方式让段阳真的相信这笔买卖能做,段阳为了拿到这笔钱,为了出国,肯定会竭尽全力地去偷东西。
“金刚鱼是石佳偷的,过年前她就在南江县招待所住下了,过年这段时间她去了望云寺好几次,本想趁着去望云寺烧香的人多顺手牵羊,谁知道那些和尚看得紧,她没找到机会,直到前天她才找到机会偷了金刚鱼离开。”
“前天你回家了,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是,我去见了她一面,她说她先走,在上海等码头等我,等我到上海后立刻坐船去港城,以免夜长梦多。”
“石佳偷了望云寺的金刚鱼,你的任务是什么?”
“他们让我去祝家偷一块城隍印。”
“城隍印?”
段阳也不明白,只说:“是吧,他们说那个是文物,明朝的皇帝祭拜天地后送到南京都城隍庙的一块印,有研究价值。他们找那个印好多年了,南京的那个城隍庙早年间被毁后城隍印就失去了踪迹,最近才被发现,送到了祝家。”
见过不少玄学事件的公安们听完这话看段阳的眼神都变了,他不知道就算了,他既然知道那是城隍印他还敢去偷?胆子也太大了吧。
段阳胆子不大,要不然也不会被心魔吓破了胆。他敢去偷城隍印是因为他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神,若这世上真有鬼神,神怎么连自己的庙都护不住?
那些什么鬼故事都是别人说出来吓人的。
公安们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无知者无畏。
“你媳妇儿突然重病,也是你害的?”
段阳沉默着不说话。
“从实招来!”
段阳点点头,他又说:“不是我害的她,药是石佳给的。”
他没想害死他媳妇儿,他只想他媳妇儿随便得个病让他赖在祝家医馆不走,他才有机会去祝家偷东西。
段阳好像真信了自己的话,他又说:“是石佳说普通病没法儿蒙骗祝家的大夫,人家不会让我们留在医馆住着。”
段阳把责任都往石佳身上推,在场的公安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
杜局长问他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给他媳妇儿下的什么药,段阳全部都说出来,最后说一句:“好在我媳妇儿命大,没叫石佳那个女人害死。”
呵呵!但凡有点良心的都说不出来这话。
杜局长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缠,问他要石佳的家庭地址、照片、工作单位等信息,这些信息拿到后,杜局长起身叫身后的公安队长过来:“你审一遍审讯报告,没问题的话叫他签字按手印儿。”
杜局长从审讯室出去,镇山县的县长何载明正等在外面。
何载明忙问道:“审出什么了吗?”
杜局长把审讯结果大概说了说,才道:“事情是我们这儿出的,但这事儿有点大,牵扯的面很广,我们公安局办不了,我们得把审讯报告送到国安行动组和上海公安局,他们才能办。”
何载明皱眉:“上海公安局能联系到,国安行动组那边可不好联系。”
杜局长说:“县长不用担心这个,上回有个国安行动组的人借了我们公安局的电话联系他们总部,电话号码我们公安局有存档。”
何载明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国安局的人来镇山县我怎么不知道?”
杜局长心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何载明好歹是镇山县的县长,后续国安局和上海公安局那边肯定会过来调查,两边肯定会会面,杜局长小小透露了一句:“祝家大姑娘您熟吧,来镇山县的那位估计得了不好治的病,专门来咱们县找祝家大姑娘瞧病来了,还在祝家住了一段日子。”
何载明知道祝家有门路,没想到祝家的门路这么宽,他脑子里转着跟祝家有关的事,他问:“咱们县还有谁知道这事儿?”
“只有我们公安局的人知道。”杜局长想了想又说:“那位退休的彭师长是您介绍去祝家的吧,彭师长肯定也知道祝家有这条路子。”
彭师长家的大孙子治好后,彭家给了何载明实打实的好处,但是祝家跟国安局有牵扯这事儿却没有给他透露过一个字。
“种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祝家大姑娘有本事,自然有的是人朝她涌过来。”何载明想了片刻,便不再提,他正色道:“请杜局长多关注这事儿,望云寺失窃的东西一定要尽快找回来。”
“请何县长放心,我们县公安局一定会全力配合追查。”
从县公安局出去,何载明本想去一趟祝家,思考片刻又觉得现在不是去祝家的好时候。要去祝家,怎么着也要等事情完全解决后再去。
明觉大师这时候还在祝家,杜局长亲自去跟明觉大师和祝十安说审讯结果,他说:“我们这边会联系国安行动组和上海公安局,如果方便的话,请二位也联系国安那边催一催吧,否则,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没拦住,东西送出国就不好追查了。”
明觉大师跟杜局长道谢:“我们已经联系行动组了,从镇山县到上海沿途都会设关卡拦截。”
“能在半道拦截成功最好。”
杜局长来明觉大师和祝十安这边说明情况后,他还要去见王二妮,这就先告辞了。
杜局长走后,明觉大师问祝十安:“那个城隍印是行动组年前给你送来用作镇物的那个?”
祝十安点点头:“过年这段时间没功夫去山谷,城隍印还在我屋里放着。”
明觉大师叹气:“年前你才拿到城隍印,这么快就人盯上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缘故。”
祝十安冷笑一声,明觉大师说话还是太客气了。
不是中间有什么缘故,而是中间有内鬼。段阳一个小人物都能知道这种秘密消息,想来背后的人级别不会低。
朱槿收到消息后头都大了,都不等朱槿上报,国安内部从上到下很快捋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国安内部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保管法器的文物密保局。
许多法器本来就是非常珍贵的文物,行动组收集回来的法器多种多样,有许多需要修复保养,行动组不懂这些,于是就把法器送到文物密保单位,请他们保管,有需要再从密保局去拿。
国安查出文物密保单位的主任联合另外几个员工有组织地倒卖国家文物,这一年多以来,经他们手倒卖出去的文物已经有几十件了。
因为海外的收藏家偏爱的原因,他们以前倒卖的文物都以书画、瓷器为主,这次盯上保密等级最高的法器也不是他们,而是买家点名要。
年前行动组查了一遍各个玄门家族、门派的法器收藏情况,这些资料需要文物密保局的配合。法器保密层级太高他们动不了,于是就想法子倒卖资料,让买家自己想办法去弄他们想要的东西。
朱槿看完提审文物密保局主任的全部报告,她低下了头:“各位领导,我必须检讨,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想到敌人会从这个地方钻空子。”
国安局的几位领导今天在行动组聚齐,他们抽空来这儿不是听朱槿检讨的,而是要调整行动组的内部管理条例。
“你们行动组不擅长办案,这事儿交给其他部门查办吧。国安是保护国家安全的重要力量,决不允许有人在背后窥视我们,叫咱们的人立刻联系香港那边的人脉,不把背后的敌人揪出来这事儿就没完。”
朱槿连忙道:“我们行动组一会儿就把已经查出来的相关线索交给其他部门的同志,一定尽全力协助,尽快给此事一个结果。”
“这次的事情有结果了,下次呢?这回法器被盗,保密资料外泄,下次又是什么?”缓了缓,这位领导又说:“朱槿,历史教训告诉我们,外行指导内行是不行的。”
朱槿微微点头称是。
“你们行动组工作特殊大家都知道,你不是玄门中人,你能把行动组管到这种程度已经尽力了。”
朱槿微微垂下眼,等着领导下面的话。
“你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吧,要是玄门中人,还必须是能服众的,从中选一个来做你的工作。你是个会管事的,以后行动组内部事务还是交给你管,你给行动组的组长当个政委正合适。”
朱槿沉默着呼出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
朱槿理智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看好的人选,道:“西南行动组组长李清源、东北行动组组长马三姐、中部行动组组长向白虎,三人的战力能排进行动组前四,选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任组长,相信其他组员都不会反对。”
“前四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个能排进前四的你没说?”
朱槿微微笑道:“镇山县祝家的家主,祝十安,她的能力非常突出,符箓、阵法都是顶尖的,这一年里给了我们许多帮助。”
“你为什么刚才不报她的名字?”
“我曾代表行动组邀请过祝十安加入,她拒绝了,她只愿意在符箓等方面给予我们支持。”
“哦,为何?”
“祝家以道医传家,比起玄门大师的身份,祝十安更加看重家族发展。去年八月份,北京和上海举办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试点考试,祝家三人拿到了行医许可证,其中,祝十安拿到了第一名。”
朱槿继续道:“祝十安除了志不在此之外,她今年也才十几岁,非常年轻。”
“比起年纪,他们修道之人更讲天分吧。”
“确实如此。”
国安局的许局长开口了,他说:“玄门中的明争暗斗比打仗更要命,你们行动组是冲在第一线的排头兵,必须选一个能压住场面的人出来,年纪这些反而是其次。”
“我明白,我会亲自去见祝十安一面,再次请求她加入行动组。”
朱槿心里,其实也偏向祝十安,否则刚才她不会说出前四这个词,等领导来问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许局长问朱槿:“祝十安的医术真有那么好?”
“据我所知很不错,祝十安不仅能治普通人的病,还能看被玄门手段伤了的病。我们行动组中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去找她调养过身体。”
“嗯,知道了。”
许局长一向不说废话,朱槿不知道许局长刚才为什么问祝十安的医术,想来,领导有自己的用意。
会开完了,朱槿对几位领导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关上门,许局长问身边人:“谈家那位公子谈平章这几天还在北京?”
“在。谈平章从英国留学回家后就得了怪病,西医中医都看了,都没给出什么实质性的诊断结果。前天大领导会见谈平章,还让他的保健医生给谈平章把过脉,还是一无所获。”
谈平章是谈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接班人,不论是因为谈家几代人对国家的帮助,还是因为未来谈家对国内的投资计划,上面领导都非常关心谈平章的身体健康。
身边人问道:“您想把谈平章介绍给那位祝十安?”
许局长有这个想法:“朱槿说那个祝十安是道医,平常大夫不能看的病她都能看,也是个机会吧。”
“局长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听说东南亚那边爱搞风水局斗法,谈平章或许不是病,是给玄门中人算计了也说不准。”
许局长拿定了主意,说:“回头跟谈家人提一提。”
许局长提这话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这天谈平章随他家老爷子坐飞机去南方了。
镇山县,祝氏医馆。
王二妮被公安局带去问话,中午去的,下午就被放出来了。王二妮到医馆后面的针灸室收拾好东西,这就要走了。
王二妮当初是躺着被抬进医馆的,那会儿她虽然都没气了,被祝十安从鬼门关拉回来后她非常配合治疗,求生意志强烈。
这时候的王二妮,身体好了,但她的心好像死了,游魂一样走到祝长丰面前说要结账。
祝长丰看了一眼账本,说:“你的账昨天就结清了。”
“昨晚上我在你们针灸室住了一晚。”
“住一晚上不收钱。”
“要收的。”王二妮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钱摆在桌面上:“你们救了我,我却差点害了你们,我不能再欠你们的。”
祝长丰看她红着眼强撑着的样子太过可怜,他收下一块钱,找给她五毛。
“外头住招待所,一般一间单间也就五毛钱。我收你五毛钱,咱们都不吃亏。”
“谢谢。”
王二妮对祝长丰鞠躬,随后又走到祝长碧、祝湘面前,对她们深深鞠躬。
“多谢您二位这些日子为我操的心,我这辈子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等我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们。”
祝长碧立刻一把拉住王二妮的胳膊,冷声道:“既然你觉得我们对你有恩,为什么不现在报答我们?说什么等下辈子,骗鬼呢。”
祝湘也听出王二妮话里的不对劲,也连忙道:“就是,你年纪轻轻的,以后还有几十年活头,你要报恩这辈子也有的是时间。非要推说下辈子,你这是真想报恩还是说空话?”
王二妮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爹娘呢?”
“我爹娘在村里。”
祝长碧脸色更冷了:“把你爹娘叫来,我要问问他们,怎么教育孩子的?知恩却不报,这是什么道理?”
祝湘又帮腔:“长碧姐说得对。”
王二妮嘴巴张开又闭上,低下了头。
祝长碧不让王二妮走,她跟祝长丰说:“南江县比咱们县富裕,他们乡里肯定通电话了,你去县委问问王二妮家那边的电话,叫她爹娘现在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