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移有些担心,命人给檀茯牵来了一辆马车。
檀茯出声拒绝,“时间禁不起耽搁,我们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是傅恒心高给了破绽才能打赢。”
“傅恒的人手并不少,若是傅六朝没有拖住,他们反应过来时圈套,我们未免还能如此安全。”
“给我一匹马便好,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时速战速决。”
檀茯说得有理,李承移感激朝她一拜。
“今日若不是你们,恐怕。”
宫人已经将马匹带了过来,檀茯拽着马缰便翻身上去,动作丝毫不拖沓,发丝已经全然散了下来,却遮掩不住她的沉稳坚定。
她摇摇头道:“不用谢我,后面的事情还得多麻烦你了。”
李承移笑笑:“定然不负所托。”
马蹄疾驰,冷风如刀子一般还是抵挡不住檀茯迫切的欲望。
李承移带人包围了傅恒原先的据点,将外围包得水泄不通,才谨慎带人闯了进去。
檀茯没和他们一起,她目标明确先来到了最初被管着的柴房。
里头没人,茅草之上是被解开散落的绳子,檀茯检查了一圈,连一旁被上锁的茅屋也看了一遍。
情况和这间屋子一样,锁头被撬开掉在地面上,里面空无一人。
檀茯拾起那把锁,看撬锁的方法能辨别出是晚晴所做。
她心中松了点气,直接翻墙上了这里最高的一个地点,视野很大,但檀茯并没有看见傅六朝的身影。
李承移也说没有寻到。
那定然是离开了这里。
檀茯没有其他的线索,一时间不免有些茫然,依着身后的墙壁小声将他能去的地方一一在嘴里过了一遍。
今夜没有月色,天空却黑的锃亮,洒下的辉光却将满地青石照清晰。
墙上的凸起抵在檀茯的后背处,她发着呆,长睫弯曲的弧度接满光线,手反过去指尖触摸上石面的边缘。
是弯曲的纹路。
熟悉的走向在指下慢慢拼接起来,檀茯眨眨眼转过身。
被刻出的云朵纹路映入眼帘,细细小小的划痕还残留在墙面上,可以看出是被人一点一点挖下刻上的。
大致轮廓能看出是一朵云,只是。
“有点丑。”
檀茯唇边没忍住弯了起来,没忍住说了一句。
她目光凝在墙面上,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分明是冰凉的触感,檀茯却觉得浑身是暖的。
从心脏中破土而出的热意流向四肢百骸,檀茯离开前吻了吻那轻飘飘又坠在心间的云朵。
云闲阁最外面悬挂的那盏琉璃宫灯点着,大门却紧闭,檀茯从远处以西能看见一团黑影。
脚下的影子在靠近灯光时随着距离越近逐渐缩短,那人也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
傅六朝应当是换了一身衣物,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檀茯看出是她之前留在云闲阁的衣物。
发丝也被重新梳理过,却仍然是她晨间帮他束起的样式。
他的脸侧有淤青和伤口,红艳艳格外显眼惹人注目。
檀茯在看清傅六朝的那一刻便小跑了起来,他坐在一旁的阶梯之上。
红毯从他身下顺延着接替纹路逐渐铺展至檀茯所在的位置。
其实檀茯想问的事情有许多,比如他也没有受重伤,为什么不在云闲阁里面等她,他做了什么?
想法和她整个人一般凌乱没有顺序。
只是到最后,檀茯脑中最强烈的想法霸道地占据了所有。
她只想好好看看他。
傅六朝支着下颌,任由檀茯的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在他身上游走。
台阶不高,两人指尖的距离不远,踮脚伸手便能触摸到对方,能紧紧拥抱。
他的眼睛很黑,很透,檀茯能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个完整的、放大的自己。
眉眼弯弯,唇角翘翘的自己。
琉璃灯亮,仿佛许久的时光在此刻凝结,不知从何处来的红绸将两人周围飘绕包裹住。
垂下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摇晃曳动间近了又远,身影悠长。
少女踮脚一把将他拥入怀中,铃铛声脆,却不如两颗心碰撞的心音悦耳。
一高一低,红线缠绕,恰如初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