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泉行宫的总管与将军府有什么关系?瞧这主管的毕恭毕敬的态度,明眼人也可以知道这定然不是头一次。
他们讲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以他们所呆的位置为中心周围距离都没有人,必然是提前清了场子。
檀茯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句子和字眼。
“…已经安排好了……人都撤…”
“……银子…上缴……将军。”
她凑近了些,确保自己没有露出破绽,她听见那幕僚回道,吐字更为清晰。
“太子他们此时来到这儿,必然是上面察觉到了什么……”
“最近收敛一点。”
他们没有深入细讲,两人慢慢朝外走,停在了檀茯身前这堵墙下,檀茯从上能看到全然看见。
孙嵩左顾右盼确保周围没人后,他搓搓手道:“我今日将行宫的下人大多都调走了,方便您们行事,要是事成…”
此时的对话内容可以说是清清楚楚明显被檀茯听了给一字不拉,她心道难怪今日的侍从少之又少。
孙嵩言下的邀功之意显而易见。
置于高处,檀茯看不清那幕僚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手上动作,孙嵩便连忙致歉离去。
想来他的地位与声望必然不小,不然不会让身为行宫总管的孙嵩也如此担惊受怕。
孙嵩离去后,他也慢慢向前踱步而走。
大门处依旧没有宋清的身影,檀茯还是决定晚间时再来,她人未归,东西自然也不会凭空出现在院中。
檀茯放轻手中的动作,悄声沿着来的路往回走。
墙体窄平还挂着瓦片,一层叠着一层,无法避免会有老旧的碎屑往下掉。
万籁俱静,连脚步声都没有,檀茯骤感不对,他们挑选的角落很绕,一时半会也走不出去。
檀茯似有所感的低头,果然见那幕僚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檀茯所在的那一片阴影。
他不动,檀茯也保持不动,最后还是他出声道。
“少夫人,站那么高,小心摔了。”
檀茯没回,茂密丛丛的树叶加上黑夜的遮挡,她不信他能看见他。
见檀茯迟迟没有回应,他笑道:“少夫人不必同我躲藏,毕竟,您能出现在此,也与我有点干系。”
他说的坦然,丝毫没有对檀茯夜间立于高强之上的疑惑,也没有对她可能听见他们聊天的害怕。
仿佛在他的预料之中。
檀茯眼皮下压,眯起眼,她并不认为她是刚刚暴露的自己的行踪,若是这种地方还掩盖不住自己的气息。
那她早不知被人抓了多少次,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想那么多不如直接些,檀茯问:“唤我有事?”
幕僚唇边笑意逐渐扩大,走进两步,“夫人难道不好奇我为何知晓你在此?”
“……”
檀茯一点都不想知道,她没有片刻犹豫,等晚些时候一起来顺便解决了便好。
那人却句句紧逼表面又云淡风轻:“或者说,清昭公子难道不好奇吗?”
“夫人不必担心我在诈您,毕竟,我们可是见过的啊~”
他尾音甚至向上挑。
几乎是话音刚落,掀起了一阵风动,似有若无,下一瞬他猛的后退,背脊重重地撞在墙上。
方才的轻松姿态不在,喉间的五指不断收紧,强烈的窒息感和呕吐感席卷而来。
身体内部与外部的双重痛感已经让他眼前眩晕,一阵模糊。
脆弱的颈脉就在檀茯掌心下,隔着薄薄一层的皮肤,能感受到他跳动的脉动,眼前是他逐渐因窒息而升起的薄红。
只需要轻轻一扭,他便能彻底的闭嘴。
本想晚些时辰再来解决他,既然他自己急着寻死,那便怪不着她了。
檀茯脸色没又丝毫改变,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如同看向死物一般,没有丝毫动容。
男人没想到檀茯会立刻出手,身体的生理反应让他抓住檀茯的手腕,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剧烈的挣扎。
他用力扭动眼球转向檀茯,嘴角扯出的笑难看至极。
他的反应完全不着急。
檀茯骤然松开手上了力道,空气争先恐后顺进他的鼻腔,他大口呼吸着。
手中的身体剧烈呼吸颤抖着,檀茯歪头看向他,忽然又有些好奇了。
她对他全然没有印象,上一次见面也是祭祖大典时在傅恒身旁的那一面。
身份暴露,这对她来讲确实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此时好奇的情绪盖过其余。
她扬着眉凑近,好奇的神态让她表情生动活泼,莹亮的眼睛如同盈满春水,丝毫看不出手中的狠利动作。
好一会儿,男人才从窒息中挣扎出来,命门还被人捏在手里,他还在调笑道。
“夫人,小的名唤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