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卿连连应承,从他的反应神态,以及话语动作来看,他应该并没有撒谎。
有圣上亲允,他们可以在太庙中各个地方随意探查,此时太常寺卿留着也没什么作用。
“确定没有奇怪之人或奇怪之事?”李承移问。
太常寺卿顿了顿,思索后摇头。
“那便下去吧,日后务必更加小心仔细。”
“多谢殿下。”
召太庙主管监督之人询问的这条道路无用,他们此时也没有继续的线索。
太庙地处广阔,内部被进行布置成了祭祖大典所需样式,朴素但精致细致,一看便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此时天光大亮,并未出现阳光,凉风徐徐。
方才的大太监低头躬着身体捧上一个锦盒,通体乌红,亮眼金线丝丝缕缕攀爬绕着。
却并不是最开始盛放它的容器。
现下圣上手中的琉璃珠串代替它被供奉在了太庙的尊贵之位上。
玉圭是从祖上传下,极富意义,即使出了意外,也仍然需要被妥善安置保存。
傅六朝率先将玉圭碎片置于其中,白玉分明脱手,他修长的手指却仿佛被玉同化,白润中又带着漂亮血色。
玉圭碎片边缘平整却形状不同。
季安手中比他们的大上些许,他拍掉上面粘着的薄薄小片碎屑,也跟着放进去。
“那我们等会去哪?”季安眼巴巴地问。
他对这些事情也是真的不感兴趣,只盼望着快些解决快些结束,希望能赶上热闹的酒楼宴会。
现场沉默,他往右边看,傅六朝正漫不经心地在原地挽着袖子,露出腕骨,又放下。
往左边看,李承移也是静静的,若有所思。
季安叹口气。
现下场面比较焦灼,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没有明确方向,茫然乱撞只会浪费时间。
檀茯无声无息站在傅六朝身后,斟酌着如何开口引导他们。
除了一些难以接近进入的地方,云闲阁几乎多多少少都安插了一些密探,太庙之中自然也有。
方才那名侍女便是很早就通过选拔进入太庙之中。
只是她身份低下,只被分配到了外围而已,但监视一些事情绰绰有余。
祭祖大典隆重,受到百姓瞩目,太子首次接触此类事物,若顺利进行,必然能收获大片民心。
朝堂波云诡谲,圣上正值壮年,明面上一片祥和,暗地里却隐隐分为两股势力对抗。
檀茯早有所料,与李承移有关的事情不得不让她上心,于是提前准备,监视太庙之中可能发生意外的一举一动。
玉圭被损这件事自然也被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进入太庙之后守卫森严,后来傅六朝又对她寸步不离,实在是找不到机会,方才也是出于下策。
云闲阁有特殊暗号字符传递消息,想着方才接收到的信息,檀茯思索怎么样才能引导他们找到线索又不暴露。
她环顾四周,先对太子行了个礼,才道:“夫君,你晨间未食用早食,不妨先休整下再打算,天色也尚早。”
全全然只顾着傅六朝,不分场合的话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傅六朝懒懒散散的表情也顿在脸上,他眨眼,感受着骤然贴近的馨香,转头,少女仰着头近在咫尺。
他喉间滚动,耳尖分明被风吹的冰凉透红。
他们今日行程一致,檀茯也并未用早食,此时却细心贴心地提醒傅六朝,他下意识皱眉。
“你晨间也没进食。”
傅六朝话语莫名其妙,完全偏离她话中重点,檀茯一时间没懂。
“什么?”
两人拉拉扯扯,一言对不上一茬,观众却看得开心。
季安扇子轻敲鼻尖,好一会儿看够了才开口:“我和太子表兄也未用膳,太庙斋食素来不错,不若我们去膳厨寻寻?”
李承移也并未拒绝,他面对季安和傅六朝向来比较随意。
况且原地等待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头绪,还不如换个环境整理思绪,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李承移侧头打量着檀茯。
平日公事繁忙,皇宫和太子府两点一线,除了傅六朝大婚之日,他也直到今日才见到檀茯。
虽与所受教育不同,但李承移却不以为然,结发共度余生之人定得自己欢喜。
但他身在皇家,婚姻身不由己,这是既定的事实,有所得必有所失。
大太监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他们的决定刚入耳,便很有眼色的上前。
“太庙膳厨里各吃食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传召。”
祭祖大典开始时辰早,流程繁忙复杂,为了防止意外,或是大典结束后,有些官员图方便会在太庙用食。
太庙的膳厨也是不得闲的,各种吃食都会提前备好。
虽然傅六朝的反应让檀茯疑惑,但她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便也没放在心上。
檀茯忽略傅六朝蹙起的眉头,用手笼住他冰凉的指尖,动作有些僵硬。
“夫君手指好凉,定是原地吹风冻着了,动动吧,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