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发觉,只有王管家来过一次,询问午膳样式。”晚晴面不改色,“我说夫人昨夜劳累,没有胃口,晚些时候再来问。”
檀茯沉默眨眨眼。
其实已经被正主抓住了,不过看晚晴认真的模样,她还是没说出口,换上清爽襦裙。
“这糕点留一半放去小厨房温着,等傅六朝回来给他送去。”她安排道,“剩下的你和绿弥吃了吧。”
“好。”
绿弥最爱吃甜食,晚晴接过糕点,没立刻动身。
“这次暗单,”檀茯将湿发拢起擦干,一字一句,“是刺杀傅六朝。”
她抬眼,眸中情绪淡淡:“先结束前两单。”
晚晴明白檀茯话中意,况且即使不接也没事,阁中能左右她们的都已经无法开口。
窗纸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黑色云团如泼了墨般,雷霆惊炸开,傅六朝迟迟未归府,王管家询问了几次晚膳时间。
绿弥坐在房梁上吃着糕点,精致小巧梅花形状。
晚晴撑伞踏雨而归,王管家跟在他身后。
“夫人,少爷说他在书房歇下了,不必等他,您要不要先用晚膳?”
檀茯觉得傅六朝这个人也很怪、矛盾,她摆手:“把温着的糕点上上来就行。”
王管家连忙应是。
今日在云闲阁的谈话,她敏感察觉到了那人话中的一个点——“也”。
他问,你也做不到吗?
也就是说,要杀傅六朝的人很多,至少那人也不止找了她。
虽然檀茯不明白,但在她任务未完成之时,傅六朝便不能出事。
她端起糕点,还让晚晴寻了一件漂亮的衣裙,既然山不见她,那她便去寻山。
不能让傅六朝单独一室。
雷声轰鸣,书房仅仅点着一小盏烛火,室内昏暗。
傅六朝曲着手臂,背脊几不可查地弯下,刺眼的闪电透过窗纸劈开微弱烛光。
书房被打理的很整洁,空气中弥漫着霉雨味,空荡如从前一般。
他瞳色几乎要融入这片黑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闷雨中发酵。
他没有回寝房,只是愣愣出神。
“吱嘎”一声,门虚掩着,被人礼貌敲响两声推开。
他就寝时不爱下人值夜,也不会有不长眼的随意靠近,可能是刚匆匆进门时,风吹门便未关紧。
傅六朝略微僵硬抬眸,一盏明亮的灯盏强硬闯入。
“夫君,已经就寝了吗?”
檀茯提着灯盏,紫纱裙摆被水染成深色,她将描金食盒置于桌上,点燃周围烛台。
书房内登时亮堂起来。
“特意给夫君留了些糕点。”
檀茯手上打开食盒,端出瓷盘,余光打量着周围,是她熟悉的死板和冷清。
傅六朝眨眼很慢,呼吸也慢,沉默地望着。
他没换下衣物,还是晨间那抹紫色,应是刚回府不久,长发披散,衣摆散开,眸色黑透,如同摄人心魂的妖魔。
与平日格外不同。
他未回答,檀茯便端起瓷盘小步走到榻边,跪坐在旁边绒垫上,捻起一块小熊形状糕点递到他唇边。
唇边温热,傅六朝才像回过神。
檀茯一袭紫纱裙,与他同色系,肌肤白皙,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同盘里兔子形状糕点一般。
傅六朝垂眸,扶着她的腰一把将她带到榻上,二人平视。
他不喜欢这种俯视的体位,从上到下,一览无遗。
“糕点味道如何?”他问,似乎恢复成了平时模样。
檀茯这才细细打量起来这盘糕点。
形状多样,有小兔小熊还有梅花桂花,而且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连眼睛花瓣都点上了,不愧生意好。
她诚实道:“我不爱吃糕点。”
傅六朝想起初见屏风后的她,即使在众人观赏下也隐蔽地吃糕点。
他将手中糕点递到她唇畔,表示出他的不信。
檀茯没有说谎,她确实不太爱吃糕点。
从开始训练他们接单,阁主会在任务期间替换他们的饮食,换成帮助维持体力的药物。
难以下咽,堪堪果腹,任务完成之后,阁主才会奖励他们一块糕点。
久而久之,她便养成了任务结束之后即刻吃糕点的习惯。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和他说,檀茯措辞,转换语言,还是启唇小咬了一口。
“在云闲阁里,只有完成妈妈布置的任务,才能吃糕点。”
她睫毛颤颤垂下。
青楼妈妈布置的任务还能是什么好事,无非是唱曲作舞什么的。
傅六朝拿糕点的手一顿,唇线紧绷,好似做错什么事的孩子。
檀茯默默观察,傅六朝对盘里糕点挑挑拣拣,独独未碰兔形糕点。
她不免对晨间那人话信了几分。
傅六朝不喜稚兔。
骤雨倾盆,霹雳声连续,雨丝夹杂着凉意飘来。
檀茯惊吓般钻进傅六朝怀里,环着他脖颈,气息尽数喷洒,带起密密麻麻痒意。
“夫君,这雷声太响,我不敢一个人就寝。”
熟悉香气争先恐后攀扯,傅六朝肩头若有似无地绷紧,鼓膜大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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