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虚弱道,“自然是要在阿美莉卡生活,我姑姑、伯父都在那里,国内这里没几个亲人了,还是在那边生活好。”
林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真的无法达成一致了,打扰二位了。”
金先生面露失望,送别时还忍不住推销,“我家这房子,房梁和柱子用的都是黄松木,一等一的结实......”
四人笑着摆摆手,很快离开。
路上,林华忍不住问,“小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林萝笑道,“爸,你觉得如今买房的人多吗?”
林华摇摇头,“不多,你爸我也跟好多燕京人聊过,如今大家都指望单位分房呢,买房在大家看来就是白花钱,单位还可能因此不给买房的职工分房,是出钱不讨好的事儿。”
是啊,这才是如今的主流思想,七十年代末,房子还只是房子,没有金融和投资属性,只有居住属性。可以说,五十年代的房子什么价儿,如今几乎还是什么价。
林萝内心感慨,继续解释道,“这就对了,金先生的房子虽然好,可我敢打赌,今年他是卖不出去的。可去阿美莉卡看病又不能耽误,过不了两个月,他肯定会主动联系你,到时候如何寄钱都会说清楚的。”
林华点点头,行吧,谁让闺女如今出息呢,都听闺女的。
陈红英也没意见,贺松年突然道,“我这里有不到五百块钱,爸妈那边应该能借出来四千,这些年他们的工资也补发了,小萝你要是实在喜欢,我跟爸妈说说......”
林萝却瞪着眼,双手叉腰,“你怎么会有五百块钱?!好啊,你还敢藏私房钱?”
林华瞬间有些心虚,看都不敢看陈红英,同时也暗暗生气,贺松年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竟然敢背着他闺女藏私房钱,这还得了?他这个老丈人藏私房钱可以,女婿藏可就另当别论了。不行,坚决不行。
面对媳妇儿和岳父岳母的瞪视,贺松年赶紧解释,“不是私房钱,是前些天爸妈补给我的压岁钱,说是我下乡这么多年都没回家,给我补的,这不是这几天学校忙,还没跟你说呢。另外,我也想给咱俩买两块手表,这样上课看时间也方便。”
林萝哼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儿贺松年,面露威胁之意,“真就这么多?要是被我发现你说谎......”
贺松年立马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真的,要是说谎,就让我立刻被车撞。”
“这还差不多。”林萝放过贺松年,继续刚才买房的话题,“借钱就不用了,回去我仿照如今故事会的风格,多写几篇小说。另外武侠也预备着,明年稿费涨了之后,说不定还能集结成册,单独出一本书,到时候钱就来了。”
严肃文学还是放一放,等赚够了钱再说。单从赚钱而言,当数通俗小说,如今七十年代末,文化人十分稀少,占比最大的还是工人和农民,专门给这些人写的书,卖出去并不难。
什么?这些人穷,还大部分是文盲,舍不得买书?那你可就太小看如今人民群众对精神娱乐的追求了。
还是之前的话,三大战(《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和八个样板戏看了十年,广大群众各方面都如饥似渴,只要是书,一经上市,立马引发购买热潮,有些人还连夜排队,就为了买书。
要么说这是文人的黄金年代呢,就是写一坨狗屎,都能卖出去。
何况林萝有信心,她写的,可比狗屎好多了。
有了动力,林萝回去后就动笔,灵感如尿崩,《侠女十三妹》、《无敌鸳鸯腿》、《大上海1937》、《木棉袈裟》、《武当》等一大批八十年代武打电影,幻灯片一般在脑海闪现,林萝一天干了一万字,比上辈子打字都快。
人果然是被逼出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不过那是假期,开学后还要上课,速度自然慢下来,一天也就写个两千多字,这还是晚上十一点才睡的情况下。
贺松年也想帮忙,苦于不知道做什么,在一旁抓耳挠腮,毫无在外的高冷形象。林萝眼珠子转了转,她怎么忘了,如今可是人均文青的年代,贺松年文笔也不差,缺的只是创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