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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淑慎公主的婚事既定,宫中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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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淑慎公主的婚事既定,宫中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虽然大婚定在来年春天,但公主下降的礼仪规制更为繁复,内务府和礼部早早便筹备起来。

三公主茹茹所居的宫苑里,也开始陆续有嬷嬷和女官进出,教导公主大婚礼仪,量体裁制嫁衣,挑选陪嫁的器物人手。

这一日,琅怡跟四妹妹柔柔在御花园分开后,路过茹茹现在居住的宫苑外,正巧看见内务府的太监抬着几个扎着红绸的箱笼进去。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陪嫁之礼,里面隐约可见各色绸缎的流光。

她驻足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翊坤宫。

年嘉瑶正坐在窗下看内务府送来的秋季份例单子,见女儿回来,脸上神情不似往日活泼,便放下单子,招手让她过来:“怎么了,今日玩得不开心?”

琅怡挨着额娘坐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额娘,三妹妹的嫁妆,是不是已经开始准备了?”

“是啊,”年嘉瑶端起茶盏,“公主下降,礼节多,东西也多,自然要早早备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琅怡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声音低了下去:“方才我看见内务府的人往三妹妹那里送东西了......额娘,三妹妹嫁了人,以后是不是就很少能回宫,很少能见到皇额娘和我们了?”

年嘉瑶看着女儿眼中那一丝懵懂的怅然,心下明白,茹茹的备婚,终究是触动了小姑娘的心思。她放下茶盏,将女儿揽近些,温声道:“出嫁从夫,这是自古的规矩。公主开了府,住在京中,虽不能像未嫁时日日进宫,但年节下递牌子请安,或是宫里传召,总还是能见着的。你皇额娘虽不舍,但女儿家总有这一日。”

琅怡靠在母亲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好奇与羞涩:“额娘......那将来,我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年嘉瑶低头,看着女儿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知道少女怀春的心事终究是藏不住了。她轻轻抚着女儿的背,语气柔和却认真:“琅怡,你是额娘和皇阿玛的掌上明珠,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固伦公主。你的额驸,皇上和额娘自然会为你千挑万选,家世、人品、才干,样样都要出众,必不会委屈了你。”

“可是......”琅怡抬起头,眼中有些迷茫,“家世、才干......这些我都知道要紧。可是额娘,那个人......他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脸颊更红了。

年嘉瑶闻言,心中既是了然,又涌起一片柔软。她的琅怡,到底还是长大了,开始思索这些属于少女的心事了。她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喜欢......这种事,有时候很难说清。或许要见了面,相处了,才知道合不合心意。不过在未见之前,有些东西是可以先留意的。”

琅怡的眼睛亮了起来,专注地望着母亲。

“首要的,便是人品。”年嘉瑶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件最重要的事实,“要心地正直,待人宽厚,有担当。不能是那等轻浮浪荡、心胸狭窄之辈。对你,要懂得尊重爱护,不能因为你是公主就一味逢迎,或是心生怯懦,要能与你并肩而立。并且对父母亲人,要孝悌;对朋友同僚,要信义——这是立身之本。”

琅怡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其次,是相貌。”年嘉瑶看着女儿,微微一笑,“额娘不是要你只挑俊美的郎君,但总要仪表端正,看着舒坦。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若连看一眼都觉得不喜,日子便难过了。当然,相貌倒在其次,关键还是方才说的人品心性。”

“那......才学呢?”琅怡追问,“要像四哥那样博学,还是像五哥那样......”琅怡一想到弘昼,立刻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要五哥那样的吧!”

“才学自然要有,但不必强武全才、出类拔萃。”年嘉瑶笑着说,“但他总要明事理,有上进之心,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好什么——是走科举文官的路子,还是承袭武职军功,或是像你十三叔那样办差理事,应有所长处。当然,更为要紧的是踏实,不好高骛远,当然,也不能碌碌无为。”

“至于学识,当然是越多越好,额娘当然也想让女儿嫁一个学识广博之人。”年嘉瑶揉揉琅怡的脑袋,“某些时候,学识也代表了一个人的心境,书读的多,见识广博,方知自己的渺小。这也是额娘为什么让你多读书,见得人多了,见的事情多了,心胸也就更广阔了。”

琅怡听着,眼神有些飘远,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过了半晌,她才喃喃道:“心地好,待人宽厚,有担当......相貌端正,明事理,踏实......”她将这些词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却又觉得更加茫然了,“听着是好,可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年嘉瑶看着女儿陷入沉思的侧脸,那上面交织着憧憬、困惑和属于少女独有的淡淡愁绪。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缘分天定,或许属于你的那个良人就在不久之后就能与你相见。”

“嗯嗯......”琅怡脸红着点点头。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秋风掠过树叶的细微沙沙声。

夕阳的余晖斜斜照入,给殿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琅怡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嘉瑶知道,有些路,有些心事,终究要她自己慢慢去想,去体会。她能做的,便是在适当的时机,给予指引和守护。

......自那日谈话后,琅怡似乎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她依旧快乐得读书、玩耍,偶尔去给皇后和熹妃请安,但有时会一个人发呆。

看着宫中往来年轻的侍卫或偶尔进宫请安的宗室子弟,琅怡的目光里会多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有一次,她甚至私下里问翎儿:“翎儿姑姑,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的?”

翎儿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失笑,红着脸道:“我的小公主,奴婢是年府的家养奴才出身,一切都是要奉献给主子的,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主子的话就是天理。贵妃娘娘大恩大德,愿意让奴婢一直伺候,不打发奴婢离宫,奴婢已经很感激娘娘了。”

翎儿说完,才觉得话扯远了,又连忙道:“公主金枝玉叶,将来额驸必是万里挑一的人物,皇上和贵妃娘娘定会给您选个最好的。”

琅怡听了,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中的困惑似乎并未减少。

年嘉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点破。她知道,女儿的少女心事就如同春日枝头萌发的嫩芽,需要时间和合适的阳光雨露,才能慢慢生长出属于自己的形状。

而作为母亲,她能做的,便是在这深宫之中,为她细心留意,耐心等待,在她需要时,给出最坚实可靠的支持。

--雍正七年的春天,三公主府邸建成,大婚办得热闹。琅怡今年已十七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着一身水绿色织金旗装,跟着母亲年嘉瑶赴宴。

大婚宴席设在公主府正厅及东西两廊,朝中重臣及家眷大多到场。琅怡安静地坐在年嘉瑶身侧,目光偶尔扫过满堂宾客。她性子沉静,不喜喧闹,只端坐着听戏台上的唱腔。

戏至中场,不少年轻一辈离席走动。琅怡见母亲正与几位福晋说话,便悄悄起身,由侍女陪着往和硕淑慎公主府的园子里去,想要和新娘子茹茹妹妹说说话。

公主府的后园景致精巧,假山亭台错落有致。琅怡沿着回廊漫步,行至一处月洞门前,忽听里头传来清朗的吟诵声:“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声音温润如玉,字句清晰。琅怡停住脚步,透过月洞门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立在池畔,身姿挺拔,正望着池中游鱼吟诗。春日的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许是察觉到目光,那青年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琅怡心中莫名一跳。青年约莫二十上下,眉目疏朗,气质温润中带着书卷气,见她立在门外,微微怔了怔,随即温和一笑,拱手作揖:“不知贵人在此,惊扰了。”

琅怡忙还礼:“公子客气。”

青年这才看清她的装扮与仪态,知是宫中贵人,神色更恭谨了几分:“学生张若逢,家父张廷玉,打扰贵人了。”

“原来是张大人家的公子。”琅怡轻声应道,想起曾听母亲提过,今科探花郎便是张廷玉的嫡长子,年少才高,模样也生得好。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隔着月洞门说话,张若逢谈吐得体,言语间既不失礼,也不过分拘谨。说起方才吟的诗,他微笑道:“不过是见春色正好,一时兴起,让贵人见笑了。”

“公子过谦。”琅怡道,“这词原是冯延巳的《长命女》,公子吟来,倒是应景。”

张若逢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作欣赏:“贵人博学。”

正说话间,侍女轻声提醒:“格格,娘娘该寻您了。”

琅怡点点头,向张若逢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却忍不住回眸一瞥,见那月白身影仍立在池畔,正望着她的方向。目光相触,两人都怔了怔,随即各自移开视线。

回到宴席上,年嘉瑶正与皇后说话,见女儿回来,神色如常,便没多问。只是琅怡坐下后,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尔飘向远处男宾席。

年嘉瑶何等敏锐,顺着女儿视线望去,便看见了张廷玉身侧那个出众的青年。

她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宴席散后回宫,马车上,年嘉瑶才温声问:“今日在园子里,遇见谁了?”

琅怡脸颊微红,低声道:“遇见了张廷玉大人家的公子,说了几句话。”

年嘉瑶点点头,故意道:“张大公子确实一表人才,张家家风清正,我听闻现在京中许多贵女都想与他议亲呢。”

果不其然,琅怡愣了一下,旋即眼睛亮了:“他还未议亲?”

“你跟额娘说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年嘉瑶把琅怡养得落落大方,她自然什么心事都愿意更年嘉瑶讲。

“嗯......”琅怡垂下眸子,将头靠在年嘉瑶的肩膀上,有些羞涩。

之后,年嘉瑶不再多问,但心中已有了计较。

回去以后,年嘉瑶第一时间问997以打探张若逢的性格、家庭状况和办事能力。

张若逢不愧是张廷玉的嫡长子,办事能力堪比在朝中工作了四五年的大臣。而且他洁身自好,府中并未有通房侍妾格格,年嘉瑶听闻更是满意。

997对张若逢的评价很高,既然如此,年嘉瑶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几日后,养心殿内。

年嘉瑶陪着胤禛用晚膳时,似不经意提起:“前儿在三公主府上,瞧见张廷玉家的公子了,那孩子生得真是出众,谈吐也文雅。”

胤禛正在喝茶,闻言抬眼:“张若逢?确是个人才。今年春闱,他的文章朕亲自看过,本当点状元。可张廷玉那老古板,非说什么‘树大招风’,要避嫌,朕看他儿子生得那般模样,点状元也确实太惹眼,便改成了探花。”

他说着,嘴角微扬:“不过那孩子倒宠辱不惊,领旨谢恩时,比那些老臣还稳重。”

年嘉瑶微笑:“皇上圣明。臣妾瞧着,那孩子不仅才学好,品性也端方。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却不浮躁。”

胤禛放下茶盏,看向她:“怎么忽然提起他?”

年嘉瑶斟酌着语气,缓缓道:“皇上,琅怡今年十七了,臣妾这些日子,总忍不住为她将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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