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步伐无声无息地,轻盈得像只黑猫。
沈庭榆暗暗思忖。
远处吹来的风突然掀起他散落的额发,露出上挑的眉梢,少年似乎心情出奇的好。
“同级之间就免了这些虚称吧?而且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甚至带着莫名的笑意,“现在我们可是共犯了。”
“啊,也是。”
他走近了些,衣摆扫过栏杆时带起薄荷柠檬花露水味的风。“太宰治。”他伸出手,指尖苍白,“一目了然,斯莱特林的。”
沈庭榆迟疑地伸出右手,轻轻回握。
他的手很凉,却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轻轻蜷了蜷,像怕痛到她似的。
好漂亮的小蛇啊……
“沈庭榆。”她报上名字,感觉脸颊在夜风里烧了起来,有点无语自己的矜持收敛,明明更活泼开朗点的自我介绍才对……就是莫名有点……
“我来补天文作业。”
她干巴巴地没话找话,心道准确来讲是要从头开始学内容。因为这学期的天文她一点都没学,马上期末考试要是没过那只獾挠不死她。
“打球逃课?”
太宰了然点头,随后特别自来熟地迈到沈庭榆身边,长而拖尾的学院袍像蛇的身躯那样轻轻卷住她。
这人似乎异常聪明,须臾间就推论出这些结论。于是沈庭榆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毕竟实在没兴趣。”
随后莫名不太自在,手臂开始对着天上的星星跳大神,沈庭榆有些无奈,那些原本学学就能清晰得一眼就能看穿的星轨,此刻却变得颠三倒四,怎么也捉摸不透,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浑浑噩噩的理不出头绪。
有点尴尬……
太宰治斜倚在栏杆上,望着她举着魔杖胡乱勾勒星轨的模样。看着看着,他忽然偏过头,肩膀微微发颤,最后从喉间溢出几缕压抑不住的气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沈庭榆一下就不动了,眼神危险地瞪他。
太宰脸上的笑意马上就敛没了,方才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聚焦,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沈庭榆身上,有点小心地开口:“我的天文学小测成绩全o。”
谁问你了,好装。
怎么觉得我蠢到你了,除去这门课我全优好不好??
这是挑衅她吗,代表斯莱特林来和格兰芬多宣战了?
有趣的男人……不是,性格就这样的那谁谁。
算了看在脸的份上不打他。
沈庭榆觉得自己的少女心一下就碎成13888英雄碎片,面无表情地夸奖:“嗯嗯,好棒,太帅了同僚。”
声音听起来有点酸酸地,太宰抿了下唇,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沉默在空气里凝滞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调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意味:“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小榆。”
看见面前的少女像只受惊的小狗微微支棱耳朵那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太宰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漫过眼尾,带着点促狭的温柔。
他稍顿了顿,开口道:“小榆,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能让你对天文学感到兴趣?”
热气不受控制地遮住脸,武侦榆睫毛微颤,心说:
那可太能了。
*
主线榆:停。
她的目光扫向刚从情景里脱离出来,黏糊贴在一起的两人,震撼道:“级长带头逃寝去谈恋爱!?”
好学生主线榆无法理解地看着武侦榆:“还有你逃课去打球!?逃课!?”
第185章 远洋之时:三人持棋。
【你为什么非要攀上那个位置?是为了权力,为了欲望,还是……别的什么?】
难得听见你主动关心我,亲爱的。
不是那些高尚的东西,我只是在恐惧——一直都是。
无比的恐惧刻骨铭心的恐惧,我真的太害怕了,以前我总在妥协,我想这样的话大家都能获得幸福。
实际上我只是想躲藏。
后来他们告诉我不行,我也想:这样不行啊,有些事情仅有我能做。
【其实还是想躲。】
虚无之中,女人低声笑了出来,那声音很古怪,明明是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好似被几百个管风琴切割拉出那样重重地回响。
“对,想躲,想规避那些命运。遇见你发布的任务时也想过靠你来解脱。”
“我好像一直一直都在被你们推着走,被安排被顺水推舟,哪怕结果是好的,我也开始怕了:”
“倘若有一天我纵身棋局里,无头苍蝇一样乱飞迷离恍惚来到结局,结果发现自己所有在意的人尸横遍野地躺在那里——而我失去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该怎么办?”
她浅浅地笑着,周遭浓稠如墨的黑暗骤然翻涌起来。那些滑腻粘稠的触手,正于这片虚无之中缓缓舒展、四下蔓延,恰似一朵朵正挣破苞衣的诡谲花朵。
她,或者是祂,不信任管理局、不信任系统,惧怕着那尚未可知的……统称为「万象宇宙」意识的存在。
沈庭榆要踩着那些力量去开条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