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目光逐渐呆滞、机械,意识逐渐来到彼岸。
就在一切即将触碰到那不可挽回的余地时,夜莺被划破喉咙那般,提琴曲骤然断裂,新的命运环被编织完毕。
角落里侍从用于记录事项的笔记本自动打开,配备的笔浮起,在纸面上簌簌写下文字:“「此地禁止无罪者伤亡。」”
幽暗无光的瞳,央里点抹猩红,「沈庭榆」下令。
死寂的宴会厅里,她的琴弓再度轻跃,震颤出的音符如同坠地的碎钻。那些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宾客,此刻却成了凝固的蜡像,绸缎裙摆悬在半空,香槟杯里的气泡停驻。
唯有她手中的小提琴呜咽着,琴声在凝滞的空气里划出一道裂痕,宛如月光浸透墓穴,将孤寂的旋律织进每一个僵硬的躯体。
【小榆!等你忙完工作,我们再见吧!】
琴声骤然变调,演奏者拉出了个不合格的音符。
“……”
“哈。”
她轻叹一口气,左手重新按准琴弦,关节重重抵在冰凉的指板上。
“比起说再见这种事情,我更喜欢「永别」啊。”
这声缥缈的感慨融进乐里。
*
“大少爷,你说我要不要配个小提琴什么的呢?”
海风卷着咸涩掠过耳畔,太宰的思绪骤然断裂。
他下意识偏头,正对上沈庭榆探寻的目光——对方托着下颌斜倚在甲板栏杆上,另只握着黑白拼色面具的手随意搭在身侧,猩红哥特燕尾服在黑马甲束裹下勾勒出腰线,半幅碎发被风撩起,露出耳畔口中衔着鸢色宝石的银质蛇形耳坠。
白西裤包裹的长腿漫不经心地交叠着,在墨色浪涛翻涌的背景下,仿佛一幅流动的中世纪油画。
捕捉到他欣赏的视线,发梢轻斜歪垂落肩头,沈庭榆弯弯眉眼,墨色瞳孔倒映着对方身影。
先前那枚鸽血红宝石此刻已经被镶嵌圈金浮雕,佩在中世纪风格的波浪领结中央,像是在彰显标记什么。
太宰垂眸注视着那枚宝石,抬起手探出轻轻按在上面,音色愉悦,像是把什么难得的宝藏收入囊中而隐秘欢心窃喜着的猎人:“小榆为什么这样想呢?”
指节轻轻挑开黑西装袖口,贴着肌肤摩挲进他的手腕,无视太宰有些暗沉的眼眸,沈庭榆相当愉快地把玩着那截覆有淡青筋脉的冷白腕骨,“比较帅气啊-毫不客气的说,我学这个就是因为觉得相当帅气呢。”
嘛,虽然也有别的用途。
“我还以为小榆是因为喜欢?”
反捉住她的手,在对方亮晶晶而丝毫不掩饰迷恋的眼眸里,太宰俯颌,鼻尖轻轻贴上对方的眉骨,在她的眼睑处烙下一吻。
像被踩到尾巴却满心欢喜的小狗,沈庭榆喉间溢出细软的「呜」声,嘴角不受控地上扬。她干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太宰颈侧,带着难以遮掩的雀跃,十分受用地让自己融化在他亲昵的拥抱里。
“呵呵……我的乐理老师可是天天训斥我不爱护琴,乐曲也没夹杂丝毫感情呢……空有技巧没有灵魂。”
沈庭榆懒洋洋雷霆小怒,“虽然就求学了两个月,可那段时间她可天天用拐杖敲我的手臂!”
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太宰汲取着她发丝间的温暖,相当配合地哄着:“那你的小提琴老师很过分。”
“其实也没那么过分。”沈庭榆嘿嘿笑着,享受这抹温存。
太宰温热的唇,自染上点绯红面颊的缓缓游移,途经纤细脖颈时刻意放缓动作,在敏感肌肤上辗转摩挲,最终带着滚烫的温度深深吻入凹陷的锁骨,惹得人无端战栗。
他倏地张口,牙齿不重不轻地盖上肌肤,力度很轻——并非真正的啃咬,像是用某种独属于猫科动物的方式,笨拙又直白地诉说着满腔喜爱。
沈庭榆:……
手指戳戳太宰耳坠上风格简约的黑白拼色宝石,沈庭榆心说:不太急,突然被猫啃了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