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人者亦自囚。
这一刻,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感慨道:
主线的「弃猫效应」/「示弱」可真好用。
*
系统将通讯投屏在墙面。
皮质沙发上,下颌紧绷,沈庭榆把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脊背端坐着,肉眼可见的神色紧张。
而太宰治则交叠着腿,手指交握,满面轻松。
画面闪烁几下,随后福泽谕吉冷噤严肃的面容出现在其中,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左边坐着吃零食戴眼镜的江户川乱步,右边倚着把玩头发的谷崎直美。
左右护法,三人会审。
沈庭榆用眼神隐晦示意江户川乱步:通融通融?
结果身旁的太宰治突然冷笑一声。
这人目的达到就翻脸不认人,大有沈庭榆不说他就要代劳的架势,把原本就不清不白的事情彻底抹成五彩斑斓的黑。
沈庭榆:……
于是犯人沈庭榆沉痛开口,讲明事情原委。
她没言明详细计划,只是重点把能够牟取的利益摊给他们,又保证自己不会再随便对人乱发神经,立志改掉突然吐黑泥的恶习。
出于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武装侦探社从未给沈庭榆设下「不许杀人」的禁令——因为唯独她不可能。
沈庭榆的侧重在于工作和计划,表示谁都别再成为楚门,「书」这东西赶紧消失大家都好过,代价什么轻描淡写揭过。她很避重就轻,半点不提自己瞒着侦探社的原因,好像自己真在做一本万利的买卖——任何风险都有人担着。
然而倘若事实真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瞒着武装侦探社。
沈庭榆要诚实点还好,偏偏只诚实一部分,好像觉得这样自己就没扯谎。
听完,像是气疯了,江户川乱步突然哈哈直笑,那表情好像在说:天啊,真有人敢把名侦探当傻子。
于是情景重现。
沈庭榆被事无巨细地开了户,户开完福泽谕吉开始训她把自己当诱饵,说这话时银狼锐利的目光一直留在太宰治的面上,而太宰微笑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福泽谕吉觉得这个神情含着挑衅。
天知道他看见未知通讯发来的那句:“您问我为什么知晓这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我们睡在一起(笑)。”时,有多心梗。
城市黑暗面的化身,port mafia最年轻最叫人忌惮的首领,手段毒辣到叫人心惊肉跳,自上位后就如同宝剑出鞘,以一种不可阻挡抑制的架势扩张版图。
甚至连政府都隐隐有不敌之态——虽以乱步的分析来看,异能特务科高层存在线人。
福泽谕吉对这种雷厉风行堪称不择手段充满隐忧与忌惮。倘若这个人享受黑暗破败,并不在意局势安稳,只是随心所欲。那么他绝对会造就比最初老疯子做首领时闹出的混沌还要再强劲万倍的灾殃。
然而,在除去一些必要装样子的明面争执外,港口黑手党并没有和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进行正式交锋。其他地下势力被肃清,暗处的里世界港·黑一家独大,政府血洗换牌。在短暂动荡之后,横滨逐步走向安宁——且能维持良久。
江户川乱步表示绷带君不会是彻底的敌人,福泽谕吉对此心情复杂。
彼时沈庭榆遨游在外,且似乎要做什么危险行径。某日她突然失联,和过往游玩地处没有信号不同,江户川乱步罕见面露严肃,告诉福泽谕吉此次非同寻常。
然而就在武装侦探社准备有所动作时,沈庭榆拉着行李箱站在侦探社门口,右眼是荒芜雪原般无生机的白。
西格玛和敦问她怎么了,她笑笑,用着云淡风轻的语气轻快道:没什么事,想回来看看你们。
右眼失明,身体重伤。比起那些,最麻烦的是她现在真的存在人格解离的可能。倘若超出阈域,不是像「魔兽」、「荒霸吐」被彻底释放那样失控,就是需要被人【贮存】直到意识复苏。
实验室里的人没做到的事情,她自己做到了——为了让「书」不再存在可以控制谁的能力。
此事绝对不能外传。
武装侦探社已经引起内阁猜忌,福泽谕吉封锁消息,同时感到忧心——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而沈庭榆还是和没事人一样,在几日后留下纸条跑出去玩了。
她身上的装置出自它国之手,难免有什么限制。虽然沈庭榆再三强调自己绝对自由一切都安排好了……
然而就像狼来了,现在沈庭榆说真话反而没人信,又或者信了谁也不打算按照她的想法来。
武装侦探社现在没人顺着她。
就在这时,太宰治找到了他们,给出提案:让沈庭榆明面上被他杀死,如此武装侦探社就不必需要与政府制衡,摘得干干净净。就算哪天东窗事发,港口黑手党势力加上魏尔伦和兰波助力,沈庭榆也能被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