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夹清空又被替换,她扬起头,欢愉的笑容钩织在嘴角,无声嘶哑的气音自喉咙中破碎挤出。
【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世界不过是一场浩大无趣的游戏,可你连这个都玩不开心。】
咽喉滚动,她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喉间却是腥甜一片。
唇瓣翕动,破碎沙哑的气音碎在无人之地。
我·去·你·的。
随身携带着的,手术刀翻飞。
冰凉的刀片贴上皮肤的瞬间,某种压抑的快感从脊椎窜上头顶。锋利的金属划开血肉,鲜血涌出。
沈庭榆觉得很快乐,人生十几年,又或者几十年,从未有一日叫她感到如此轻松快活。
收音机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在这由一个人堆砌而出的地狱景象里。
四肢挣脱束缚又回溯,突然间,沈庭榆弯腰携起少年的尸体。
飞扬的发丝将泪斫开,她浅轻的哼唱。
“merry go ‘round and around,愉悦转啊又转。”
“misery go ‘round and around,悲伤转啊又转,”
“quandary go ‘round and around,迷惑转啊又转,”
“merry go ‘round and around,愉悦转啊又转。”
地下室的白炽灯在剧烈晃动,频闪的光影里,沈庭榆紧紧搂着怀中早已冰冷的躯体旋转。
对方的短发垂落在她手臂,随着舞步扫过沾血的白衣,像是某种诡异的流苏装饰。
尸体头颅处狰狞的伤口渗出暗红液体,顺着咽气少年的面骨蜿蜒而下,在沈庭榆的白衣上蹭出片片血花。
热量积聚,炼狱般的黑色火焰包围住他们,热量开始融化地下室。
“你看,我们跳得多合拍。”
她停下舞步,不知道在和谁说这句话。
随后突然大笑起来。
*她的本性,是什么?
【姐姐,你要死了啊。】
噗。
呵呵……小朋友,我和你说个笑话吧。
我啊杀人的时候,一次都没有犹豫过。
哪怕是刚高考毕业后的我。
人之初,性本什么呢?
你的存在,不过是叫费奥多尔认为我心存死意。
【姐姐,可是你明明就……】
你该滚了。
*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好在事先有准备,洗个澡换一套,清理干净痕迹。
老鼠滚出横滨了,短时间可回不来。
地下室炸成了烟花,冲天的火光,滚滚浓烟。
高濑会、格哈德安保服务……
现在,就差mimic的事情了呢。
大少爷收拾收拾该登基了吧?嗯……果然还是篡位还是更精彩一些?
虽然现在森鸥外看起来更想直接传位给他?
想想看怎么办……不要停止思考。
爆裂声在身后冲开。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我好害怕。】
怕就去死。
潮湿的血与硝烟味黏在衣领上,火焰灼烧金属发出「吱呀」响,万物燃烧的声音,在午夜回荡。
头顶路灯在雨后蒙上雾霭,将沈庭榆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条褪了鳞的蛇蜿蜒暴露在斑驳的柏油路上,等着被行来的车辆碾成片肉。
沈庭榆迈开步子,风擦干她的面颊。
远处站着一个人,自废墟呼啸而过的风带起灰烬,吹起他耳后几根发丝,月色下,在暗夜里泛着冷光。
太宰治安静地望着她,眼中暗沉得可怕。
【我好害怕。】
你选这样的路,你没资格害怕。
【我想……】
你没做完你的事情,你没资格停下。
啊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终于到了这一天,终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