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条野的动作,末广铁肠微愣,随后他对沈庭榆的「喜爱宣言」点头回应:“谢谢。”
啊,是,这全横滨都知道。
条野唇角勾起的笑意变得微妙,他开口:“原来如此,看来这也是您喜欢那位……”
他到话音骤然中断,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冰冻凝滞,连带着车窗溜进来的轻柔微风都戛然而止。
来自沈庭榆的那抹杀意再次浮现。
“我喜欢黑头发。”
沈庭榆似乎意有所指,她对着司机座位上的末广铁肠很明显地笑笑,动作幅度极大。
这次的「喜欢」,可就带着不妙的讯息了。
于是条野收起笑意,缄口不言,气氛沉了下来。
福泽谕吉皱起眉,他察觉到氛围不对,却不清楚原因为何,刚想开口问询,却被沈庭榆的明知故问打断。
“社长,猎犬的队长是你的挚友吗?”
他犹豫片刻,随后回答:“虽然我与他已许久未见,但我们自幼一同习剑,是挚友无异。”
于是沈庭榆很开朗的笑:“啊,真好啊。那我很期待和他见面的,以后他也会去侦探社见我们对吗?”
福泽谕吉微愣,自己和源一郎尚存些嫌隙,看见沈庭榆好奇的眼神,他叹息一声:“或许吧。”
随后一路无言,条野采菊罕见地什么都没有再问。
到达目的地,他为沈庭榆拉开车门,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少女微不可察的呢喃:“条野先生,您无需担忧。”
顶着福泽谕吉不赞同的目光,相当自来熟地,沈庭榆把胳膊压上了条野的脖颈,姐弟俩好般嬉笑着:“我对你们有杀心,只是因为不喜欢人体实验而已,还请放心吧,社长朋友的部下。”
是这样吗?条野觉得她在撒谎,然而他已经听不出这个人的心跳声——因为此刻它完全静止。
对方不是人类,条野屏息。
“我知道刚刚在车上你想做什么:你想告诉社长,我对你们有杀意,叫他警惕看管我——是吗?”
“我不喜欢自己亲近的人对我心生戒备,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喜欢黑头发,这句话我已经说了三遍了,事不过三。”
沈庭榆相当快乐地拍拍他的后背,随后指指不远处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们的末广铁肠。
条野采菊沉默着感受她的威胁。
“我的脾气近来越发不好了,条野先生,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拿太宰说事。”
“政府的人总是很叫人为难,要下各种恼人的指示,是他们想要你看着我?辛苦你回绝一下——以不给我添麻烦的方式。”
少女明明面上洋溢着热情的笑,说出来的话语却冷得叫人遍体生寒。
“我知道你的性格。”
“如果你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或者想在我身上试探什么……顺带找点乐子。”
沈庭榆没再说下去,她松开桎梏,随后满面愉快地走向自家社长。
“那么别逼我动手。”
风刮过他的制服衣袍,条野采菊抿着唇沉默无言,随后迈步往前,末广走到他身边,注意到他略感紧张,蹙起眉:“怎么了?刚刚在车上你是——”
“没什么,走了。”
条野一拍末广的后脑,直接打断他的话语,迈步往前。
*
这次的图片讯息不太寻常啊,我差点克制不住动手。
你想让我杀了他们,从而和武装侦探社产生嫌隙?
(笑)这样拙劣的陷阱我尚且不至于踏进。
不过那位大叔对战争的见解很有趣,有趣到——让人觉得他的精神很危险的地步。
他的刀和异能都很神奇。
在见到他之后,我有了一些猜测。
鼠鼠,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果我不在你原本是想用他们来做什么呢?
要不要猜猜看,为什么有关他们的情报我是管你要的?
电脑屏幕的光照亮昏暗房间,费奥多尔嘴角啜着笑,双手交叠。
知道所谓的「剧情」,有着这样的才智和能力。
横滨的守护者。
她在让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关系逐渐密切。
一切都在偏离自己的计划,且,费奥多尔清楚。哪怕在未来,他也很难再掌握节奏。
对方有着相当漫长的寿命。
费奥多尔轻敲键盘。
地下组织的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计划的第二步,开始了。
*“「我想,如果世上不存在魔鬼,那么是人创造了魔鬼,是人按照自己的模样造出了魔鬼。」”
“老夫上战场时,什么人都杀过。”
“军人,普通人,男人,女人,老人,孩童。”
“往往你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实际上。在真正下手的那一刻,依然很难接受现实。”
暗红的血渍蜿蜒成河,在弹坑中凝结成粘稠的紫黑色。
子弹破空的尖啸声不绝于耳,扬起的尘土与硝烟交织,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恒的战火与厮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缕空气都弥漫着铁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