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被清浅的呼吸撩拨,太宰治木着脸,心说:干脆给他勒死得了,至少自己不用社会性死亡。
他开始深呼吸。
别太荒谬了。
太宰曾不理解为什么mafia里的部下会喜欢做这种事情。人们像兽一样在原始欲望影响下接吻,然后开始交·媾,他只觉得恶心和不解。
接吻时交换彼此的唾液时不觉得反胃吗?如此紧密地贴合彼此,在激素和荷尔蒙的刺激控制下失去自我,简直愚蠢至极。
然而梦里我除去想吻她和……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陌生的失控,而且是对这样目的难明的人。
这个梦残忍地把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粉碎。
“喜欢。”
可太宰治不能赌。
“继承人”
少年太宰治在逐渐失去肆意妄为的能力,「责任」、「杜衡」,这些字眼如同锈蚀的锁链,在把他缠绕得不太像自己。
可原本的太宰治应该是什么样?他也不清楚。
沈庭榆很自由……
情报上,他有权限获得的讯息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实验」、「特异点」、「任意门」,更具体的文件都在森先生手中。这本是用来与沈庭榆谈判的筹码,奈何对方已经不买账了。
“诚意讲,我想知道。但想以此来和我交易,我拒绝,大不了烂你们手里。”
于是陷入僵局。
她自由吗?
如果不是被武装侦探社找到,而是被港口mafia……
【她或许不适合那里。】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太宰治压下。
呵,自己竟然也会出现这么不理智的想法?
制定计划,把她拖进这个黑暗无光的牢笼之中。
总归她也是想利用自己。
掌心阴影下,面容冷秀的少年眼中滑过漠然。
时机已到,该出去收集情报,以此获悉沈庭榆的目的。港口mafia已经放出自己失踪的讯息,钓鱼行动接近尾声,该收网了。
他该走了。
突然,沈庭榆搂紧了他。
鸢色瞳孔中的那抹漠然骤然演变成复杂的情绪漩涡。
太宰治放开手,他转头。
月光浸满地下室,这里像是个溺水的房间。
沈庭榆的黑发和睫毛被冷光染成了白色。
这么个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望见沈庭榆白了头。
然而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对方能活很久很久,久到她珍视的一切被时光湮成回忆,久到自己化为骸骨在地狱跳舞。
沈庭榆走在海边,潮起潮落,她多看了哪个浪花一眼?
你成长的社会是怎么样呢?莫名地,太宰治突然开始想象。
但他想象不出来。
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混乱、黑暗,太宰治记不清自己在港·黑生活时有几天能不见到尸体。
昨日言笑晏晏的下属,明日就可能化为石碑下的一捧土。交付真心的瞬间会被刀光剑影割得粉碎。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扭曲、荒诞,人间本不应存在之物降临人间,异能横行,人人扭曲追逐着生存的意义。
「人间失格」,绝对的反异能力者,一个人可以粉碎一个组织。
异能力者之中像个普通人,可普通人之中他又是异能者。
与世格格不入。
沈庭榆紧紧抱着他,像只小考拉。
她身上很热,太宰治体温总是很低,他觉得自己被暖炉烫着,被低温慢煮,皮肤接触的地方开始钝钝地痛。
“合格的继承人不该被绊住手脚。”
太宰治突然觉得有些累。
又莫名有些孤独。
*
沈庭榆爬起来缓了半晌,随后伸了个懒腰。
她扭头,发现太宰治在写卷子,这次写的很快,他身边已经写完的部分叠的和山一样高。
沈庭榆怔愣片刻,那一瞬间没人知道她想了什么。
随后她自然下床猫过去看他写,太宰治没有理会。
笔纸沙沙,在书写一场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