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之外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在沈庭榆获得管理员身份后,逐渐出现了问题:沈庭榆在把他往外「推」。
太宰在第一次提出,要让沈庭榆从这里搬出去和他一起住时,沈庭榆愣了半晌,笑着岔开了话题。太宰本想闹一闹,用些话术把人顺理成章骗过去,结果被对方一个亲亲烧的猫脑过载,最后只好按兵不动,心里嘀咕:那就再等等。
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因为沈庭榆和他依然很亲密——除了她在减少「主动」的攻势。
太宰本以为对方有些含蓄内敛,不希望进展太快。虽然二人本来都是黑手党,按理说不应该走这种细腻路线,更适合干柴烈火:进度快而轰轰烈烈。
但太宰尊重对方想法,也很喜欢沈庭榆对他的那种认真而珍视的态度。
然而今天,沈庭榆和他一起在超市购物时,像是不经意随口一问般问他:“太宰,要不要再买一栋房子?离侦探社近一些?”
说这话时,既没有提「我们」,也没有表现出对二人一起住进去的愿景——只是单纯的提议,觉得这样方便太宰工作。
这时候太宰要是再没察觉出不对,他觉得自己就可以洗洗睡了,也别谈恋爱了。
太宰意识到:她不想让自己继续住那间房子。
与谢野晶子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但太宰治清楚,沈庭榆并非完全出于愧疚才和自己在一起。
她的一切所作所为看似在把自己往外推。但当太宰和她对视时,总能放心的在那双眼睛里望见自己的身影。
随后太宰明白过来:她在恐惧,恐惧在未来失去自己,所以提前做好了自己会离开她的准备。虽然有延长寿命的手段,却不知道该不该用在自己身上——毕竟他三天一上吊五天一跳河。
但于此同时,她又无法克制对自己的喜欢,所以也无法甘心离开自己——行为十分矛盾。
意识到这一点,太宰很愉悦。
本该如此,自己就应该是她心中最独特、最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同时也是不可割舍的存在。
然而不安感依然在心中疯狂滋生,被抛弃过一次的猫警惕性到达巅峰,信任感都岌岌可危。纵然理智让自己安心,可情感上太宰开始不受控制的思考:如果有一天她就是下定决心彻底放手了怎么办?
太宰想:他们之间将会逐渐有隔阂,沈庭榆在游历不同世界之后,阅历和见闻的增长都会以不可估量的速度上升,她会看见自己所见不到的风景,遇见比自己更好的人——甚至更好的自己。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太宰清楚。但他不能等到只有沈庭榆能够熟练运用特意门,然后带着自己跨越世界——那太被动了。
何况,太宰治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惑:沈庭榆的系统究竟是谁派发的?
太「巧」了。什么都太巧了,每一次遇到大的会出现问题的节点,沈庭榆都会恰巧的遇见解决方法,然后顺利渡过。
就像是有人站在所有时间线的源头,对他们加以干涉,随后让他们走到一个全员he的结局。
可目的?动机?太宰无法得知:以他现在的身份没有获悉的资格,如果女友陷入危险的话,他无计可施。
他曾旁敲侧击过619号,对方支支吾吾,显然沈庭榆不让祂说。于是太宰很快绕过这个话题,免得打草惊蛇。
但,太宰想:这样不行呀。
***
沈庭榆在做红酒炖牛舌和盐烤青花鱼,油烟机轻声嗡鸣着,雪白的鱼肉在烤盘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热气顺着锅炉袅袅升起。
她抱着手臂,手指轻敲胳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传来声响,熟悉来人的气息,沈庭榆没有动,太宰从她身后抱住她,毛茸茸的脑袋窝在她的颈侧,声音哀怨:“小榆,我有点难过。”
沈庭榆像是才回神一样,偏过头好笑般望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熟练的开始顺毛,“怎么啦太宰?”
“你好像不喜欢我了。”太宰的声音闷闷的,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沈庭榆,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沈庭榆怔愣片刻,随后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神情,她将太宰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扒下去,转身回抱住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问,“怎么会这么想?”
感受着身前的温度和那种怜惜感,原本在太宰心里翻涌咕嘟冒泡的黑泥渐渐平息,他有点闷闷不乐“你最近总是离开,”
“唔……”太宰沉吟半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般犹豫着,在沈庭榆有些怔忡的目光下,小声喃喃,“我不是说不想小榆你和父母他们多见面,但是,”
太宰的目光游移不定,开始发出呜咽声——“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久一些。”
说这句话的时候,厨房的灯为他打上暖白的轮廓,太宰的眼角挂着几滴特意挤出的泪水在光线下折射出瑰丽的光。眼神幽怨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沈庭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爱神丘比特的箭矢射中,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晌。
她刚想回答,鼻尖却传来了白肉被烤糊散发出的焦味,扭头,果不其然。菜已经糊了,青花鱼的皮都剥离肉块粘在了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