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眼神落在我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笑容浅淡。
那笑容不太清晰,像是昙花一现,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么小心做什么。”
「沈庭榆」歪着脑袋,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在耳畔,又被轻挑挽起,倚在沙发上望着我,神色冷淡。
“你要我做什么,想问我什么都可以。”
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声音轻的像羽毛一般,但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什么,都可以。”
“……”我真的不想问,但是必须得问。
不问的话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对她的精神问题下手,记忆碎片不全导致那本书的文字并不完整,但她似乎能看全。
我不想她看,但是这是目前,她唯一自己提出的,想做的事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敲了敲自己的眼眶,在问她的眼睛。
她一点也不意外,眼眸安静的看着我半晌,手掌忽然抚上自己的面孔。
“咔嚓”
这是什么东西撕裂的声响,那声音毛骨悚然,像是陈年旧布被人用指甲撕开。
“你……”我刚想制止,然而身体像是被钢管贯穿钉在地上,只能呆愣的看着她,目光无法移开。
这世上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震惊,但我必须说,这一幕太过惊悚。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全过程大概只有三秒,然而我的眼力很好,她在这三秒内的变化,在我的眼中被放慢,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看的仔仔细细。
从「沈庭榆」的脸部开始,一道漆黑的裂痕自她手掌下浮现,紧接着她的身体向两边拉开,中央是粘稠的黑色液体——甚至还在拉出丝线。
一张惨白的面具自那浑黑而无一丝光亮的内里浮现,那面具上的面孔哭泣着,缓慢的堆砌到一个比她原来的面壳要高出几厘米的地处,裂向两侧的躯壳开始融化,像是刚破壳的蝶在风中展开潮湿翅膀般,形成新的躯体。
那面具幻成人的面孔,那人我无比熟悉——那是太宰治的面孔。
只不过,他的眼睛依然是除去中央两抹猩红,如死寂乌鸦般漆黑的眼。
【系统:她没有用道具。】
祂的声音有点惶恐。
我知道。
“人格面具。”我喃喃一声,如坠冰窖。
真的能够有人做到,自己篡改自己的人格。
不,这不是人格篡改,而是人格增生。
这比洗脑要难太多太多。
也危险太多太多。
稍不注意就会坍塌、紊乱,认知混淆,能做到这种地步还留存了主人格……
这个人,完全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
堪称人间奇迹……
变成太宰模样的「沈庭榆」,低着头在思考些什么,半晌,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摇头失笑。
“缺失的情报已经集齐,碎片终于完整。”
喉咙间发出的声音,和太宰别无二致。
她的手指轻敲下颚。
“原来如此,问题出在这里,是西格玛啊。”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使能量碰撞如此激烈,她依然能够维持人形。
“变回去。”我命令道。
她似乎又笑了,随后听话的,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沈庭榆」闭上眼,似乎在整理思绪,过了两秒,她睁开眼,安然的看着我,“你似乎很有兴趣?用不用我再变一次?”
“我没有看着自己的脸裂开的癖好。”我握着她的手,像中医号脉般试图诊断着她的状态,她也不挣扎,只思考些什么。
平稳,非常平稳,纵使能量碰撞造成的冲击依然存在,她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撕裂的痛苦和精神折磨,但躯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损毁。
然而这样才糟糕透顶。
“你……为每一个异能都编织了对应的人格?”
她的眼睛,如果走神会非常明显,现在我就能够意识到她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那两抹红落在摊在茶几上的黑脊书上。
我咬了咬牙,“把衣服脱了。”
这句话让「沈庭榆」回了神,她挑了挑眉,随后便干脆利落的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办公室里是有房间的,她故意曲解般,“你癖好有点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