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中也的睡颜的眼眸中闪烁着柔和的光,那抹光亮转瞬即逝,像是落叶在水面激起的波纹一样,消散在幽深的黑潭中。
沈庭榆有点无奈的摇头,“我也不知道。”
“大概只是醉言吧。”
她轻声说。
***
横滨的冬风如冰刀般割着大街小巷,街角的台球厅在这肃杀里略显孤单。
陈旧的招牌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金属边框覆着一层薄霜。
橘黄的灯光把厅内照得暖煦,中原中也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黑色的外衣。
「冷血」点燃一根烟,安静的坐在吧台的座位里,看着钢琴家他们打台球。
什么人走近,「冷血」将身边的座椅拉出来,让沈庭榆在他身边坐下。
“关于我的身世,你们都知道了多少。”沈庭榆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敲桌面。
「冷血」吐出一口烟,“「特异点」,实验室,多的就不清楚了,钢琴家本想继续查下去,但。”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能再查了。
「冷血」看着身侧的人,她的目光很平静,落点是自己手中的香烟,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太宰治告诉你你全部的身世了吗。”
沈庭榆笑了笑——“嗯。”
“如果你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而喜欢上太宰治,我们今天就不会让宣传官来试探你对太宰的心意。”
「冷血」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知道沈庭榆明白他们的意思:唯独她真的喜欢上太宰才最糟糕。
无论是从局势还是心理层面,这对双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沈庭榆垂下眼睫,扯了下嘴角,“感情这种东西本就如此,没有道理。”
「冷血」叼着烟,看着不远处欢快玩耍的青年们,半晌开口——“我们在黑暗中,总想抓住些什么,来作为自己心灵的依托。”
旗会是他的归宿。
“信天翁,是旗会中除了中也和宣传官以外和你交集最多的人,他试图把你拉入旗会里,但从今天来看,怕是彻底失败了。”
抛开局势问题,他们都已经清楚,沈庭榆对旗会在心灵上没有丝毫的归属感。
沈庭榆笑了笑,“多谢你们了。”
右眼带着疤痕的男人,淡声问。
“因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所以才是太宰治吗。”
沈庭榆有点苦恼的看着他,“没有那么复杂。”
「冷血」没有表态,转而换了个话题——“实验室的事情你都记得多少?”
昏黄的灯光落在黑发的女人身上,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些许阴影,沈庭榆轻声说道,“不多,因为没什么值得记住的。”
在沈庭榆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很久都没有交谈,只是安静的坐着,以此来消磨时光。
烟雾从「冷血」口中溢出,在光线下跃动着。
看着那些朦胧扭曲的粒子,沈庭榆突然笑了,“你还有烟吗?”
「冷血」看了她一眼,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盒烟,递给沈庭榆,沈庭榆从里面抽出两支。
一支被点燃放在了烟灰缸上,着空气中燃烧着,像是在祭奠谁。
另一只被她点燃,夹在手指间。
「冷血」看见她抽了一口,被呛到,然后咳嗽了半天。
沈庭榆垂眼看着那支在烟灰缸中悠闲燃烧,最终残存一小节安静熄灭在灰烬之中的烟头,轻声呢喃:“新年快乐,谢谢你。”
“愿你来世幸福。”
***
天快明了。
我站在台球厅外,看着黎明的微光轻轻撩开夜的幕布。
天际泛起鱼肚白,逐渐晕染成淡粉。
台球厅里的人醉倒一片,宣传官走出店门,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随后我们同时笑了。
“你一点不尴尬吗?”我问。
“这种事我们经常做。”宣传官随意的摆摆手,显然对于出卖自己色相这种事情了熟于心。
好辛苦呢,我感慨的想,随后正色道:“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我把夹在臂弯了的盒子递给他,那里面装着我刚整理好不久的东西:一个u盘,几张新年签……和一把手枪。
唯独这些事物,丢失损坏了会让我感到有些可惜。
宣传官安静下来,他看着我半晌,随后接过了那个盒子。
“这种帮人保守秘密的感觉真够糟糕的。”他叹息着。
引擎声响起,一辆漆黑的车停在台球吧不远处的空地上,我对着宣传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转身,准备往那走。
“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