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
“我们要殉情吗?”
鞋边的石子开始轻微的颤动。
远处,黑洞洞的烟,把清晰蔚蓝的天空污染。
然后那乌云一样的烟和着雷鸣一样的声音,开始向我们靠近。
铁路传来震动,我的心脏和这铁路在共颤。
远方那辆火车驶来,不知道起点,不知道终点,对我们也并无意义的火车驶过来了。
“我们殉情吧!”我突然就抱住了她,往铁路的方向倒,大喊。
她没有挣扎。
“我们殉情吧!就今天,就这里,就这样没有意义的死去吧!”
我对着她大喊,然后大笑着,眼泪几乎要流下来。
蔚蓝的天空从视野里倾斜,然后消失,我的脸距离亲吻石子地面就差一点距离。
她抱住了我的头,让我免于磕碰,那辆火车开过来,对我们而言没有意义的火车,就要来结束我们毫无意义的人生。
我将耳朵贴近了她的脖子,即使在雷声一样的轰鸣里,我依然可以听见她喉咙中,吞咽那颗子弹的咕咚声。
火车的车头,已经靠近,下一秒我们就要被碾成一团模糊的血肉,彼此交融,散落飞溅在这个世界的角落。
一股巨力推开了我。
火车从我眼前擦过,气流被控制住,没有席卷走我。
我怔愣着看着呼啸而过的火车,有点茫然的起身。
她去哪里了?
我看着行驶的火车下方的轨道,那里什么也没有。
浓烟被风吹散了,湛蓝的天空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火车已经远去了。
她站在那里,铁路横在我们之间。
我看着她漆黑的眼睛,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的看着我。
“咕咚”
她吞咽了一下,那枚子弹终于被她咽了下去,沉到五脏六腑里。
“这里不是终点,我们走吧。”
她往前走,没有再牵我的手。
我看着她的背影,这样的结局早有预料,然而还是有点失望。
她越过荒芜的地处,穿过迷障的丛林,海腥味越来越浓厚,在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正准备开口抱怨时。
她停下了脚步,我们来到了一处渔村。
渔网在远处散落纠缠,到处是破败损毁的渔船,木材和鱼尸腐烂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
她将手指向一个地方,我看过去。
那是一艘被缝补过无数次的船,被抛弃搁浅在陆地上,船舱内堆满了垃圾,船下也堆满了垃圾。
她让我看的不是这个。
船底下的泥土里突兀的长出了一朵玫瑰,一朵在这种环境下,不该生长出来的,如同火一样明艳的红色玫瑰,在破败中燃烧着。
那玫瑰的颜色太过耀眼,以至于我有些移不开眼睛。
“好看吗?”她问我。
“……”我没有回答。
“你有让它在别的地方也可以像这样很好生活的办法吗?”她问我。
“很难。”
方法是有的,但是因素改变太多,花最终未必可以呈现她想要的这种效果。
“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我罕见的有点搞不懂她的想法。
“如果你想要,买不就好了?”这样的成色的花,其实随处可见,只不过这朵开的太神奇,所以分外吸引人罢了。
“不一样的。”
“带不走啊,那没办法了。它要枯萎了,这种环境让它能光鲜的绽放,已经是奇迹了。”她平静的说,但却非常笃定。
然后,她脱下了黑色的手套,握住了那朵玫瑰的花茎,花枝上的刺扎入手上的裂痕,红光闪过,玫瑰花被重力化。
她转动手腕,任凭花刺在裂隙里勾着皮肉拉扯出一道道血痕,血液顺着花枝留下,她的目光很专注,松握有度,手腕转动的很有技巧。
我看着她的动作,意识到她再用花刺在掌心划出玫瑰。
她很快完成了自己的杰作,对我摊开手,一朵带血的玫瑰出现在她的掌心,周遭布满了黑色的裂痕,像是玫瑰的荆棘。
“那就这么带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