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人面色惶恐,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飞速向他身后逃离,他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那是人们在发生黑·帮火拼,远离命案现场的场景。
太宰治为孩子们准备的地处是一个靠海双层建筑,他看见大片的血液喷溅在一楼的玻璃的玻璃门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气味,让人分不清是血的味道还是建筑里的锈迹蔓延出的味道。
怀里的物品散落一地,织田作开始奔跑,有什么人从那里出来——那是沈庭榆。
看见他,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血肉从她脸上的面具滑下,溅落在地上。
“啊,织田作。”
孩子们呢?织田作想开口询问,又有些恐惧去问询。
“孩子们没事,他们被异能特务科的人保护起来了。”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这时候才找回了呼吸。
“是安吾吗?”
不对,织田作看着眼前微笑着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沈庭榆。
“织田作。我有事情要拜托你,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织田作看着她,像感受到什么让人不安的氛围,双手微微握紧。
“带着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吧,织田作。”
沈庭榆将浸满血液的手套摘下,双手遍布裂痕。然后她将脸上的面具摘下,和手套放在一起。
织田作微微睁大眼睛,他看着沈庭榆,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她希望他和太宰治离开这里。
“置身在暴力和流血的世界里,或许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那是太宰说的话然而找不到的。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比他以为的还要了解。”
“我希望你再踏一步,让他意识到其实你早已走进了他的内心,我希望你踏入他的孤独,让他明白:他其实并不孤单。”
是不是真的有命运这个东西,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的世界里,最了解太宰治的人总是死亡呢?为什么织田作存活的世界里,他却失去了友情呢?
织田作看着她,开口——“你要去做什么。”
沈庭榆将手中的物品向身后抛掷,空中划出一道黑红的痕迹,然后面具磕碰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响。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事物在坍塌。
她张开双臂,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那是织田作从未看见过的,真实的,轻松的笑容。
“我要离开了,织田作,从这般孤独无边的地狱里离开了。”
“织田作,你写完的小说以后可以给我看看吗?”
“嗯。”
不安,强烈的不安在心中蔓延。
“你要去找纪德。”这是肯定的语气,织田作定定的看着她。
“噗。”
“织田作,你那是什么表情?”
像是被他的神情逗笑了一样,面前的少女笑出了声。
“我杀他非常简单,不要担心,只要我的攻击让他即使预测到了也躲不开就可以。”
“你是怎么说服异能特务科的人保护孩子们的。”
织田作开口问。
“叛逃港·黑,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沈庭榆因为这句话惊讶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呢?”
织田作安静的看他,蔚蓝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直觉。”
“好吧,好吧。是这样,确实是这样没错。”
织田作皱起眉,“为什么……”
如果她想离开港·黑,没有人可以拦她,如果她想杀纪德,直接做就好。
他突然想起,调查坂口安吾失踪事件的那个早上,她对森鸥外的称呼。
有什么灵光在脑海中乍现,他的眼瞳微微放大,“你……”
“嘘。”沈庭榆将食指放在嘴唇上。
她将一颗深蓝色的手球丢给他,织田作下意识接住。
织田作的脑海里浮现出他昏倒在地的画面——那是他的异能「天衣无缝」发动的结果。
手球上面,涂抹了接触皮肤就会发作的迷药。
然而来不及了,他已经拿起了手球。
在织田作的意识归于黑暗之前,他听见沈庭榆的声音——“安吾提供的方法,那么,太宰就拜托你们啦。”
***
安德烈·纪德,安静的坐在房间里。
他在等待,等待织田作之助的到来,等待他给予他最后的解脱。
然而,他愣住了,预知的画面里,一个人走进了房间——不是织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