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步步紧逼,安室透下意识往后退,可身后已是栏杆,低头看去,是黑沉沉汹涌的海面。
对面人多势众,更别提还有伸缩棍、折叠刀和电击枪等装备,主动迎敌很有可能把自己折进去,还不如赌一把。
况且……他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不远处的阴影,拐角之处也是藏人之处。
“好奇那么多干什么?”哪怕面临绝境,安室透也云淡风轻,气定神闲,“你们只需知晓藤原的阴谋绝不可能得逞。”
“闭嘴!”有人怒声呵斥,左右观望见周围没有人影才稍稍放下心来。
“别那么紧张。”安室透勾唇一笑,“唯一可惜的是,穿不下救身衣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往后一倒,直直坠入海中。
在巨大的风声和船只行进的轰鸣声中,那小小的“扑通——”完全无法捕捉。
藤原家的保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去,一片黑暗中,不见人影。
“冬天的晚上坠入海中,还没穿救生衣,必死无疑。”有人做下定论。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一条身姿矫健的人鱼与邮轮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在快速前向。
金发在水中散开,像一颗星星坠入海洋,尾巴是由深及浅的蓝,柔韧有力,摇摆出极致完美的弧度,长长的拖尾仿佛梦幻的纱,隐隐有着绚烂的五彩光芒。
可惜这一份神话中的瑰丽,只有海洋的生灵能够有幸见到其完整的风采,其他人无从欣赏。
灵感套装确实有着超乎科学的力量,至少在初冬夜晚的海水中,安室透完全没有感受到寒冷,反而身上暖烘烘的,有无穷的力气。
也不知道藏在柱子后的两人有没有捕捉到自己刻意道出的情报?
唉——这些的孩子体质也太容易被卷进案件中了吧?
被他惦记的柱子后,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互相死死捂住对方嘴巴,眼睛瞪得老大,心也提得老高,完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天知道她们只是来甲板找丢失的发卡!
外侧的动静彻底消失,她们又耐心等待数分钟,才放下手,各自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办?”好一会儿,铃木园子才缓过劲来,但她毕竟一直接受大财团继承人培养教育,短暂的迷茫后很快镇定下来,“我要去找次郎吉堂伯父!”
她们两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国中生女孩,以个人的力量绝无可能扭转大局,最该做的就是用最快速度将事情告知能做下决断的大人。
“我去找工藤叔叔!”毛利兰略一思索,做下决定。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磨叽,快速奔跑离开。
“安室先生被人推下海了?!”
毛利兰对工藤优作讲述时,工藤新一也在旁边,闻言瞬间瞪大眼睛。
“是的!”毛利兰深吸一口气,讲述当时的情形,“我和园子本来在甲板找东西,结果看见一大堆黑衣人涌过来,因为害怕就躲在柱子后……”她甚至将对话也一字不落复述。
“也就是说,你们没看见落海之人的脸,确定是安室先生?”工藤新一疑惑。
“但是我记得安室先生的声音!”毛利兰笃定自己的推论。
工藤优作神情微变,作为世界知名的侦探小说家,他有着极为细致的观察力和敏锐的感知,能看出安室透是真正的心怀大义,但另外一人的立场却趋于混沌,很大程度是为了实现恋人的理想才积极配合。
安室透出事,这船上的局面该乱了。
但当务之急,惟有救人,工藤优作把脑中无关的思绪甩开。
“谢谢小兰,你们帮了大忙。”工藤优作控制情绪保持冷静平和,真诚道谢。
“哦对,还有一事,园子去找她堂伯父了。”毛利兰连忙又道。
铃木财团,也是一个影响力大的庞然大物,工藤优作略一思索,转身对自家孩子道,“新一,你和小兰去找园子,将我们知道的一切和铃木家主事人说清楚,并劝告他们不要贸然行事。”
尤其是将炸弹的情报进行同步,别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而他自己也不耽搁,立刻去找月野织予。
在无法联络的巨大邮轮上,要找到一名四处行动的人很难,尤其现在卫星网络中断,乘客们都有些不爽和抱怨,船上部分区域乱糟糟的。
工藤优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虚虚的远处。
古往今来与祭祀相关的,无一例外都对时间和地点有着严格要求。
藤原一家想让整艘船的人为他们的邪念献祭,想用炸弹沉没邮轮,那爆炸开始的时间一定经过了严格计算,所以是定时炸弹。
现在还没到八点,学术会议将将开始,但他们的技术演示在十点整,也就是这两个多小时暂时没有爆炸风险。
要想最快控制住邮轮的状况,那么……船长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