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鹤见瞳第一次说这句话了,诸伏景光笑了一下:“组织里的其他人可不会因为觉得自己害了谁就一直愧疚,你但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心狠,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她不擅长演戏。
嘴上说着狠话,眼神却总是柔软的。
话赶话的,居然说到了这份上。
鹤见瞳没有任何迟疑,起身就准备走。
诸伏景光脚下一动,挡在她面前:“你始终是要回来的,难道你能一直逃避吗?”
“难道只要我不回答,你每次见面就都要问吗?”
诸伏景光注视着她,咬了下舌尖硬下心来:“对。”
“好……”鹤见瞳退后了几步,和诸伏景光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她侧着身不想被任何人关注着,“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到那些死去的人,我……”
我朝着他们开枪,将匕首刺进他们的眼眶里。
便是到了这种程度,鹤见瞳也说不出来,她直接跳过了这部分往下说。
“身份能改变,可记忆不能,我做过的事也不会消失。”
“可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诸伏景光想到她会在意,但没想到她会被一直折磨,归根到底没有一个人是她杀的,在日本这样一个死刑极为困难的国家,她做的那些事算起来也不会让她去偿命,别说是琴酒那样的杀手,就算是个街头混混,判的时间也比她要长。
他补充道:“我的事也一样,和你没关系。”
诸伏景光看着她,只觉得越来越心凉,鹤见瞳现在的状态他有点熟悉,就像是当年他父母被杀后他的创伤状态,可是当年他能躲,还有zero坚持让他走出来。
但鹤见瞳呢,没人能帮她,她也拒绝任何人的帮助。
诸伏景光早就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但她始终拒绝任何交流,今天要不是机会合适,她也出于情绪激动的状态,连这点内容,他也问不出来。
“我知道,”鹤见瞳闭了下眼睛,又小声说了一遍,“我知道。”
“我能走了吗?”鹤见瞳轻声问道。
“当然。”诸伏景光侧身朝墙边退了几步,不敢再刺激她。
可眼见着她推开门,诸伏景光还是忍不住:“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你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
“不会的,”鹤见瞳扯着嘴角朝他笑了一下:“放心吧,一定会有人回来敲响你的门的。”
只是这个人,未必是她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鹤见瞳站在工具间内没有出去,一种酸胀感,从肩膀蔓延到指尖,直接让她的手指发起抖来。
“瞳瞳!”系统尖叫着,撞进她怀里。
“我没事,”系统并不大的力度直接把鹤见瞳撞得靠了墙,她顺着墙壁滑坐下来,捧着系统热乎乎毛茸茸的身体,一遍遍轻声重复,“我没事。”
说出来之后,她反而好了一点。
往好处想,至少诸伏景光不会再劝她了。
系统抖了一会儿,鹤见瞳反而不抖了,明明是祂要安慰人,却被人反过来安慰了。
系统坐在她的掌心里,睁着豆大的眼睛看着她:“诸伏景光他把你当做朋友,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知道,”鹤见瞳弯起眼睛,“我努力。”
鹤见瞳颠了颠系统,猛地起身站起来。
砰——
然后一头撞上了墙上的置物架。
“嘶……”她揉着头顶,又蹲了下去,“本来就不聪明。”
系统跳脚:“感觉你完全没好!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我有数。”鹤见瞳撑着晕乎乎的脑袋缓过来一点,她蹲着往前挪了挪,生怕再给她多灾多难的脑袋来上一下,捡起被她撞下来的瓶子,护着头顶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这么放着真的没事?”系统看着她就这么大喇喇地将从系统商店兑换出来的东西摆在明面上,忍不住担忧,以前没人来还好,现在旁边多了一个神出鬼没的安室透,不得不让人提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