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会说,你出现得……恰到好处。”
在能听到明显喘息之声的寂静里,巽夜一沉默了好一会儿,问:
“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是否会出现,更不知道……你是谁。”
乌丸莲耶每一句之间,都会停顿一两秒。他拢起双手,又朝后靠去。他的目光向上,像是在回忆,像是在诉说,又像仅仅是自言自语:
“人心是贪婪的欲壑。时间……却是漫长的酷刑。
“它凌迟了……所有美好的期待,最后剩下的……又能是什么呢?我已经忘了……最初要做什么?我又是……什么模样?
“只有偶尔……我会在梦里,梦见文彦君……和玄一郎,梦见和他们谈笑风生的……我自己,这才想起,原来……那是我啊。”
低哑的笑声从他的胸腔里发出,像破败的风箱,呜呜地似哭似怨。
“有本书上说,人生的智慧就是……等待和希望。所以我一直在等待。我等待有一天……有人来到我面前,告诉我,他给我带来了……让我变回年轻的药。或者,告诉我,一切可以结束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巽夜一身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所以,你就是……那个人吗?”
巽夜一望着他,望着那副平静之中仿佛抑制不住迫切的布满沟壑的面容,慢慢地勾起嘴角,用同方才同样的语调问:
“你希望我是吗?”
他“啪啪啪”地鼓了鼓掌,十分真心诚意地说:
“乌丸先生,这一次,我听了一个好故事。”
乌丸莲耶静止了片刻。
“……你不相信?”他沙哑地问。
“我相信,这里面大部分是真的。”巽夜一微笑着道——但什么等待有人结束一切,算了吧。“不过我以为,乌丸先生可不是一个,会甘心去死的人呐。”
每个投影世界都有独特的力场。纯子之所以认为科技侧的柯南世界,可以转化为灵异侧具备咒力的世界,是因为两者的力场都能放大人心的负面影响。
他的眼睛是这么告诉他的——那不断膨胀的、正努力成长为“世界核心”的熵,才是最真实的答案。那可不是有心求死者,会有的庞大能量。
“让我想想,你在担心什么?”巽夜一露出思考的表情。
东京都那座属于石井博士个人的、宛如基地的地下实验室,同鸟取县黄金屋之下的核心研究所,都出自石井孝,也就是石井玄一郎的设计。
而那种迷宫似的地下通道、镜像般的结构,也体现在生命研究所,以及这座岛屿的部分建筑特征中。也就是说,当年石井玄一郎同样参与了美国这边组织重要基地的设计。
从这些建筑中多少可以看出石井博士的行为习惯——任何东西,他喜欢双倍。这一点也体现在,鸟取县核心研究所的平面图,同样存在于东京都地下实验室里。
库拉索潜入那座地下实验室,得到了鸟取县核心研究所的平面图,以及“钢铁神兵计划”完整资料。
既然现在可以确定库拉索是乌丸莲耶的人,那么重新审视她的行动,库拉索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回收资料,以及毁掉石井地下实验室。
那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贝尔摩得的提示,要求他履行祭酒的使命,准备为乌丸莲耶试药。
但为什么那么巧,会在那个时候?在他从地下实验室内得到的,有石井博士手记的那本日志里,发现了疑似“伊登之果”的可逆转衰老的药物配方后?
要知道在那之前很多年,这个项目根本毫无进展,理论上,应该直到天才少女宫野志保接手后,才会有进一步的突破。
最可能的解释是,地下实验室炸毁后,乌丸莲耶才得到了石井玄一郎的那份配方。
也可能,那原本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
“你在担心,我会成为你的阻碍,还是在担心……”巽夜一沉思的目光,又掠向对面的身影,“我也得到了,石井博士留下的——那份配方?”
“你……是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