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老板确实曾经说过,如果他遇到麻烦但又不能告诉他的父亲,可以去找他的妹妹。他不想探究这里面是否涉及老板的夫妻感情不够和谐,或者父子关系可能不睦,作为奥斯顿·洛克菲勒信任的下属,他只要遵从吩咐就好。
即便如此,出于职业性的谨慎,他也始终没放弃尝试联系一直无法接通电话的老板。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他按照菲碧小姐的命令带了人和装备过来,菲碧小姐不知为什么却更依赖切奈泽的人。
雅各布对切奈泽不算陌生。作为洛克菲勒家的员工,他必须留意一些行业相关的情报,随时应对老板的询问。切奈泽美国公司成立时间比较短,大约也就五六年,但近两年扩张很快。不过普通的安保公司还不值得他留意,直到听说切奈泽拿到了五角大楼的订单。
所以他与菲碧小姐汇合后,主动替代了小姐保镖的工作,跟在她身后,随时将她置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如果fbi的情报没有出错,这些人非常危险,他们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雇佣兵在战场上,是最不讲规矩的。我想这一点,您应该比我们更有经验。”
格子衬衫男子神色认真地说道:
“所以,雅各布先生,如果您还知道点什么,请务必告诉我们。您放心,我们都签过保密协议,一切都为了尽快确保洛克菲勒先生的安全。”
雅各布迟疑了一下,面对菲碧小姐惊讶看过来的目光,终于又吐露了一桩虽然不是被老板直接告知,但他隐约知道的消息:
“今天去生命研究所的,还有几位白宫和国会的先生。是老板邀请了他们,其中包括了……总统身边的顾问,凯文·格兰特。”
自动门打开了,凯文·格兰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往电梯方向走。
前方的人影让他顿住了脚步。他抬头,对上了阿尔伯特·休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日里让人心生亲近的浅淡的灰蓝,此刻不知是否有点逆光的关系,转变成一种看起来十分阴郁的蓝灰色。
“格兰特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休斯先生站得很端正,料子柔软、裁剪得体的米白色西服在他身上勾勒出极富垂坠感的线条。他摆出尊重的姿态,问得彬彬有礼。
格兰特冷漠地看着他,淡淡地说:“我需要出去打一通电话。这栋楼的地下一层也没有信号。”
“不必这么麻烦,前面就是主管休息室,那里有座机,您可以同外面的任何人联系。”休斯先生欠了欠身,“天色晚了,这里地方偏僻,夜晚的气温比城市低,要不先吃点东西,暖和一下?我让人在休息室准备了晚餐,还有适合派对的小甜水,不容易喝醉的那种,您和诸位先生可以边吃边聊。”
“我不喝酒。”格兰特神情不动,语气一样疏离,“我要去外面透透气。”
“啊,这没问题。您是尊贵的客人,您在这里是自由的,除了一些存放着有害物质的实验室,您哪里都可以去。”阿尔伯特·休斯摊开手,像极了一位好客又宽厚的主人,“只是……我仍然有点介意,您为什么不喝我的酒呢?是我的酒不合您的口味吗?”
“休斯先生,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格兰特的声音里多了警告的意味。
“当然,既然您称呼我‘休斯先生’,我更加不能允许,我没法提供让您满意的酒水。”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十分愧疚,右手按着胸口问:“所以,我能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即便是酒店晚宴被当众嘲讽的那一次,也没有比他现在看起来更能放下身段了。
但格兰特却有种被人把皮鞋往脸上踩的错觉。他有所感应地转头,两个穿西装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的走廊——是在他们的车刚抵达研究所时,最先出来迎接休斯的那两人。
格兰特回过头,看着阿尔伯特·休斯,没有说话。
休斯先生微笑着走向他,在靠近他时,满意地看着对方终究转身,往回走。
格兰特在阿尔伯特的“陪同”下,来到了他口中的主管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面积不小,不仅有餐桌、会客区,还有隔断的卧室和独立办公室。现在餐桌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靠墙的长条桌犹如自助餐桌一般,被品种丰富的甜品和酒水挤满。
但格兰特一走进去,就站住不动了。
那些食物就像纯粹的摆设一样,没有被人动过半分。
“护送”他来的一名西装男子自顾自地走到长桌前,从不同的酒瓶里倒出不同色泽的酒液,盛放在各色样式不一的酒杯中。
然而格兰特的视线,却径自扫向旁边会客区排成c字型的组合沙发。宽大的沙发里分别靠着、躺着本该正在享用晚餐的客人,那几位在国会极有影响力的先生,以及他的好友奥斯顿·洛克菲勒。他们个个都像喝醉了酒一般,身体安静地摊在沙发里,表情看起来好梦正酣。
除此以外,始终跟着他们的几名保镖却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