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顿终于睁开眼睛,正眼看向他。
“你父亲不年轻了,他快七十岁了,对么?不论他是否看起来精力旺盛,到这个年纪,他对你的看法一定会发生改变。”
阿尔伯特喝了一口酒。
“我母亲当年八十岁还想竞选美国总统,而不是支持我们中的某一个去尝试参政。我的母亲她,对待一个保镖的女儿都比对待我们这些亲生子女更重视。她很少过问我们的事,随便我们喜欢做什么,人人都说她宠爱孩子,尤其宠爱我,但我知道她心里瞧不上我们——就像瞧不上我们的父亲一样。”
休斯先生忽然笑了一下。
“哦,我想到一个比方,就像你的父亲对待你妹妹,他宠爱她,但不会把她放在眼里。而你呢?比你的妹妹更糟糕,连宠爱都没有,那么在他眼里你只能是……未来的敌人。因为比起你的弟弟,你是最可能抢走他现在这个位置的人。你得到的支持和认可越多,他的心里就越敌视你。”
“……你以为说几句话,就能说服我与我父亲为敌?”奥斯顿喷了口烟圈,面带讥诮:“我不认为你是如此愚蠢的人,阿尔伯特。”
“感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大少爷。”
阿尔伯特·休斯眼前似乎闪过被父亲逼着喊他叔叔的青年,甚至不愿掩饰眼神里露骨的鄙夷——当然啦,那时候休斯女士的小儿子,可是别人家口中的坏榜样,小奥斯顿当时一定觉得很屈辱吧?
“不过我得纠正一下,不是你与你父亲为敌,是你的父亲将你视作潜在的对手。这也是动物界的自然规律,为什么年轻的雄狮成年后就会被驱逐呢?”
“你要说的废话就是这些吗?”奥斯顿眯了眯眼,随手将没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种说辞,在我这里可够老套的。二十年前就有人试图让我相信这些蠢话。你也不过如此。”
他看起来已经没了交谈的兴致,眼看就要站起身离开。
装模做样的兔崽子……阿尔伯特心里暗骂着,抬高声音叫停了他的动作:
“我这里有你父亲十二年前没能得到的东西!”
他看着奥斯顿·洛克菲勒双手还按着沙发扶手,身体前倾,但头却转了过来——这才笑着,收敛声音,心平气和地道:
“我想你一定知道那是什么。我可以用来换取你父亲的帮助,也可以——同你合作,不是吗?”
纳撒尼尔·威利斯冷静地问:“你把欧泊怎么了?”
与那些每次一听到她的名字,或者见到她本人,必然或热情或友善,用最不会冒犯的态度本能获取她好感的男人们不同,这位先生不仅站在那里像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而且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眼前活色生香的大明星是个假人,没法让他有半点下意识的动容。
“……她很好,只不过暂时需要休息一会儿。”
贝尔摩得娇嗔似地斜了他一眼,好像他们如同老朋友般熟稔。她无比自然地在埋怨起他不近人情的态度,半真半假地道:
“我知道你宝贝她,我可没舍得下重手。不过要我说,她的反应太慢了,真要遇到什么状况,说不定会成为你的拖累呢。”
纳撒尼尔冷着脸,朝后面跟进来原本想要阻拦贝尔摩得的帕莱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去看看。帕莱特急急忙忙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欧泊是我的助理,不是你们组织成员。”苦艾酒先生这才出声纠正她故作暧昧的言辞,对她的亲昵态度无动于衷,让她显得有点自说自话。
“是‘我们组织’,亲爱的absinthe,我们都为同一位boss服务。”贝尔摩得好似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冰冷姿态,用那种总让人分不清是打情骂俏还是讲正事的语气说:“我当然知道,她只是‘石头’,但你可是‘酒’,不是吗?而且还是极受boss看重的酒。”
苦艾酒不想同她绕圈子,跳过她意图不清的话语直接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里是组织的研究所,boss既然给了我监督你的任务,当然也给了我进出的权限……我以为你知道。”贝尔摩得一脸惊讶——以她演技,看上去格外虚假。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他当然没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对方,但是……纳撒尼尔皱了皱眉,“你跟踪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