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夜一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他看着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足以表达明明白白的拒绝之意。
“……那您要什么呢?”威士忌放轻声音,努力克制着,用尽量平缓的语气问:“请告诉我,您想要什么?”
“我住在这里,晚上总是睡不好。”他的boss总算出声道:“我原先放在卧室的那瓶安眠药,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威士忌沉默。
“是一和奎二去哪里了?没有我的命令,他们应该不敢离开。”
“……”威士忌不语。
“我在出版社的晚宴上遇到了朋友,也许会联系我,有人给我打过电话么?”
他的语气平淡、温和,就好像仅仅是在闲聊。
但威士忌的头越来越低。他完全不敢抬眼看他。直到他听到对面的人称呼他:
“whiskey。”
这声称呼像是对威士忌的重重一击。他腿一软,仿佛不堪重负一般跪倒在地。他用膝盖,用手,向前挪动了两步,又在对方的目光下停了下来。
“……现在这样不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语气怯懦而不安。
但他终于抬起了头,蓝色的眼睛好像阴雨下低沉的天空。
“您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您。您什么都不用做,我可以代替您,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所以,”他再一次用祈求的语气询问,“您要什么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凌乱的呼吸声。在这种让人心慌意乱的寂静,令他几乎无法呼吸之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嗤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细细的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
“whiskey,你又忘记吃药了吗?”
这句轻描淡写的疑问,几乎压垮了他。
威士忌重又低垂下头,双手攥紧了拳头,好半天才动了动唇,失神地呢喃:“您不相信我……您不相信我们……”
巽夜一失去了耐心。
“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蠢样子。”他侧头,下巴微抬,眼尾斜睨着威士忌,因为对方低着头的关系,无法看清表情。“把药还我,让是一他们来见我,还有我的手机——如果做不到,那就别在这里假惺惺地问我想要什么。”
威士忌想问他——如果满足了他的要求,他又会像在别墅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去见不该见的人吗?
一定会的吧。一和二只听boss的话。还有什么人工智能,也只听boss的指令。
“在那之前,我不想看见你。”巽夜一冷漠地道,目光又回到报纸上。
方才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威士忌沉默片刻,从地上爬起来。他离开房间的背影,充满了萧瑟之意。
电视机的扬声器又传出四季的少年音:
“boss,他的情绪反应不正常。”
“我知道。”巽夜一平淡地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他又发病了。”
威士忌以前接受的实验项目,使得他身体内的各类激素,永远处于异常阈值,他的身体也因此发生了各种异变,进而影响到了他大脑的某些区域。这也是过去在实验室,他因为无法控制情绪,出现伤人行为的原因。
就在刚才,因为太好笑了,巽夜一特意“看”了他一眼,果然“看”到了一些细微变化。
不算严重,只是在出现行为异常的初期阶段,通过药物还能控制。所以巽夜一让他去吃药,暂时不想和他说话,因为感觉在浪费时间。
“目前他处于听不懂人话阶段,语言沟通没用。”巽夜一叠好报纸,忍住了叹气的冲动。
“所以您现在真的被他囚禁了?”四季模拟的语气选择了表现“好奇”。
“……”巽夜一把报纸扔在一边,语气冷酷地说:“我要求调查的事,还没有结果吗?”
电视机屏幕亮起,一只简笔小鸡仔对了对翅尖,屁股一转,一行行文字和照片映现在屏幕上。
“已根据特定条件做筛选。从生命研究所成立到塞缪尔·霍普金斯死亡,期间曾任职于生命研究所且符合筛选条件的人有五位,同组织有关联可能性超过50%的人有三位,其中一位查尔斯·沃森,曾在麻省理工学院任教,他的学生包括了塞缪尔·霍普金斯。”
一个体型瘦长,瓜子脸,脑袋看上去特别圆的中年男子,被移动到了屏幕中央。
“阿尔文·休斯在世时,他跟在阿尔文身边主管研究所日常事务。阿尔文去世后,他成为生命研究所主管负责人。在他之后,接手研究所的主管负责人就是塞缪尔·霍普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