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略微放低了声音:
“我们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志保甚至连爸爸妈妈的印象都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志保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其实很在意。说不定这个‘赤井秀一’,知道一些关于爸爸妈妈的事。”
朝日山优人沉默片刻,冷淡地道:“他曾经是日本那边的代号成员,被发现是fbi卧底后逃脱了。”
宫野明美恍然:难怪会在那种地方见到他!
“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们遇到他,不要再靠近了!那条记录已经删除了,他的身份可能会连累你们。”明明是劝告,朝日山优人冷漠的态度却像警告。
宫野明美笑得更明亮了,她注视着他,忽然问:“你看到了监控,对不对?但是你帮我们处理了监控?”
这就解释了她们上次意外跑进那一层,基地里的人却像完全不知道一样,没有任何提醒或者警告。
朝日山优人猝不及防,表情却露出了端倪。
“不是我!”他语气生硬地说,可是宫野明美的笑颜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忍不住又欲盖弥彰地强调:“记住,别再去了!”
宫野明美笑容温柔地看着他,语气真诚地说:“非常感谢,朝日山君。”
见朝日山优人又撇过头,她不由觉得好笑:朝日山君这一点和志保有点像呢,天才都这么害羞的吗?
“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请务必告诉我。”宫野明美认真地鞠躬致谢,随后主动告别道:“我先走了,朝日山君等一下再离开比较好。”
朝日山优人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去。
听到房门自动阖上的声音,隔了一会儿,他翻开衣领,取出一枚别在内侧的窃听器。他面无表情地按掉发信端,随手扔到一旁,坐在电脑椅上,转了半圈,看向突然亮起的电脑屏幕。
“我说了不是我。我可没骗你。”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仿佛被人遗忘了。
这很奇怪。
当然,他并不是认为自己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何况他已经不是fbi搜查官了,昔日的上司和同僚又各自处境艰难,有任务时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事,怎么可能时刻关注他。所以他猜想,恐怕外面至今还没人发现他的失踪。
这没什么奇怪的,干这一行,就不能建立太多密切的社会关系。他在美国本就没什么亲朋,关系称得上密切的也只有过去的同僚。当初他与朱蒂的交往,除了对她本人的欣赏,也是因为朱蒂还是他的同事,是可以放心背靠背的同行者,有能力直面危险。
当然这种关系到他接到卧底任务后就只能停止,这不仅是为了他的安全,也是对她负责。所以倘若有人第一个发现他遇到了麻烦,他首先猜测会是前女友朱蒂。
但赤井秀一并不想等着被朱蒂发现。
朱蒂是个好女孩,漂亮、大方、痴情。她也是一名出色的情报人员,聪明敏锐、善于观察、处事冷静。但是当两者合二为一,有时候她就不够理智了。
正常情况下,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个美丽又优秀的女人,却会为自己失去理智的模样呢?可是他介意这一点。
赤井秀一从未忘记他加入fbi的初衷是什么,为此他会排除一切干扰。他确实真心喜欢过朱蒂,所以更不能让她因他而遭遇牵连。他得想办法尽快脱困。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把他关在这里不闻不问,到底想做什么?这正是他真正觉得奇怪的地方。
组织的北美分部,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甚至已经不是fbi了,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价值吗?
还有那位威士忌,就更奇怪了。没有杀他,仅仅是揍了他一顿,事后那个老头还给做了治疗。想想威士忌当时突然降临日本又突然离开,以这位肆无忌惮的行事做派,又在忌惮什么呢?
赤井秀一百思不得其解,威士忌再也没出现过,然后他就一直被关在这里,他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却没人再来找过他。除了定时有人送饭,外面安静得像坟墓,就好像整个这一层,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被人遗忘的处境,显然很不正常。是针对他的陷阱,还是利用他的别有图谋?
他心头的疑惑,在他的牢房外突然出现那对姐妹时,达到了顶点。
赤井秀一沉默地靠墙坐着,如果有监控注视着他,恐怕盯得时间久了还以为他是雕像。
但实际上,他的脑子里却无时无刻不在分析那对姐妹的信息。
那对姐妹……她们自称是姐妹,一个成年了,是东方女性的面孔,另一个还是孩子,却有明显的混血特征。不过,她们都不像是这个组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