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眼睛微微睁开,平躺在上面,看不出是清醒的还是半昏迷的。他的脸上还扣着氧气面罩,皮肤白得没什么血色,但即便是侧脸,也能看出他有一副好相貌,更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只可惜在这种地方,都是没有心的恶魔。
“不,207准备运走。”另一个穿工作服的身影回答。
“报废了?”
“差一点。这人还活着,博士觉得可以再观察看看。不过最近这里人满为患,得给他换个地方呆着。”
“说起来,博士那边是不是又有项目被停了?”提问者忽然压低声音道:“博士压力很大吧?听说新来的宫野博士……”
有人忽然推开房间的门,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207是哪一个?车来了,现在就运走。”
“这个就是!”
身旁的担架车被快速推走。隔了一会儿,她也被推出了暂时停留的房间,推向了未知的命运……
那是莎朗第一次遇见祭酒。
再相遇,已经过了好几年。
她有了新的酒名——贝尔摩得,一种起源于都灵的加香葡萄酒,名字来源于拉丁文,有“打开食欲”的意思。作为boss服用新药前的试药者,这个名字于她,倒是恰如其分。
不巧的是,她与组织的关系在一次任务中,偶然被一名情报机构的特工发现了。后者为此紧追不舍,她一直摆脱不掉对方的追踪。直到她在撤离中想起有一间安全屋就在附近,匆忙沿着记忆里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处安全屋使用次数很少,经常空置。她急于进入屋内,想从窗口观察外面是否有特工的踪迹,才打开门,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向她的眼睛!
贝尔摩得猝不及防,如果这把刀再快一点,或者持刀的人力气再大一点,她可能就躲不过了——但“如果”没有意义,实际上她身体灵活地一晃,有惊无险地躲开了袭击,同时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眨眼夺下刀,并且将袭击者猛地推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这时贝尔摩得看清了意图偷袭她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姑娘。当然,仅从外表上看,她已经拥有相当成熟的身材,但从皮肤、眼神和举止的细节,以贝尔摩得的阅历一眼就能瞧出,那可能是个未成年。
“反应不错。”金发的女郎对着仰倒在地上的金发少女,露出堪称慈爱的笑容,评价道:“但你的力气不够,下次可以试试枪,偷袭成功的概率更高一点。”
金发少女尽管眼神凶狠,蓝灰色的眼睛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之感。她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后退几步,忽地拿起身后餐桌上的盘子,对准桌沿一磕——在瓷器碎裂的脆响中,她手抓着一枚形似匕首的盘子碎片,眼看又要冲上来。
贝尔摩得眼底杀意闪过,握紧夺来的尖刀,就在这时,屋内卧室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玛格丽特,住手!”
贝尔摩得调转尖刀方向,却在看到走出卧室的身影时,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他。她还记得他。
或许是他令人怜惜的面容,又或许是那一刻他们共处一室时,同样面临着任人宰割身不由己的命运。
“是你?”
站在金发少女身后的人,正是当年她被召回组织实验室,躺在担架车上于某处短暂停留时,见过的另一辆担架车上的年轻男子。
几年的时光在他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但并非完全没有变化。他看起来仍然削瘦而虚弱,整个人有种不健康的苍白,不过相比过去,瞧上去多了点生气。
那人靠着卧室门沿,目光则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没有做声。
贝尔摩得首先笑了起来,轻声问:“我们见过,记得吗?当时我们并排躺在一起……”
她故意没有说完,视线扫过金发少女愕然之后仿佛带着不忿的表情。
“这个孩子叫margarita吗?这么年轻就——”
“vermouth。”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忽然出声,却直接叫出了她的酒名。
“……你知道我的代号。”短暂的安静之后,贝尔摩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组织内知道她代号的人,其实并不多。除了组织干部和曾经因为任务有过接触的成员,剩下的最大可能就是……
“你是lib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