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温度的人体在靠近,巽夜一转回头,威士忌似乎捡完了玻璃碎片,又凑了过来。
金色的头发披着夜色,此时看起来多了点丧气之感。他看着他,眼底流动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有什么是您想要的?”
巽夜一不明所以地回视威士忌。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您想要的?”他问,带着异常的认真。
巽夜一想了想,慢吞吞地,漫不经心地回答:“大概……解决掉一直存在的威胁。”
“那之后呢?等到解决掉那只乌鸦之后呢?”他追问,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一定要有的话……世界和平。”
威士忌瞪着他,半晌,又垂头丧气地低下脑袋。
“如果,如果您有什么想要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他顿了下,低沉地道:“无论如何,我都会为您实现的。”
说着,他用虔诚的姿态,去吻他右手上那枚不起眼的银戒。
巽夜一漠然地看着威士忌的发旋,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阳台外。
阿斯特国际酒店作为城市地标之一,保留了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庄重、矜贵,代表了一个姓氏在这块大陆上从崛起到站上顶峰的丰碑。尽管它的高度不比后来新造的摩天楼,但没人能忽略它的存在。
宴会厅所在的楼层在四楼,距离地面相比整座楼而言不算高。但他莫名地想起,哈鲁从山崖上往下跳的那一幕。
现在他理解了,站在高处化入狂风之中,原来是如此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什么想要的……他想要的大概只是……
“boss?”威士忌忽然觉得不对,他闻到了酒的味道。
原本他以为是来自地上打碎的酒杯,但那是威士忌酒的气味,可他当靠近巽夜一时,闻到的却是另一种很淡的酒味。
他下意识地凑近,又闻了闻,顿时紧张起来:“您喝酒了?”
“香槟而已。”巽夜一不在意地说。他的时间都开始流动了,喝点酒又怎么了?
他不客气地推开这颗靠得太近的脑袋,反手抓住身后的护栏就要站起来。
威士忌连忙跳起来,拉着他起身,随即迅速向后退了一步。他一边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在心里大骂贝尔摩得,面上却低眉顺眼地问:“您现在要回去吗?”
巽夜一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可能蛋糕吃饱了,加上酒精的作用,抑或是没能倒上的时差和还未褪去的药效影响,他现在只想找张床。
威士忌在前面引路。
他似乎对这栋酒店大楼很熟悉,巽夜一跟着他回到宴会厅,又从完全不引人注意的出口离开,一路上连个保安或侍者的人影都没看见。
从一楼出去,是酒店的后门。比起外面热闹的大街,或许因为这里老化的路灯不那么明亮,显得人影稀少了许多。
两辆汽车就停在几步开外的路边。其中一辆,巽夜一看到了等候在边上的清水是一和陆奥奎二。而另一辆车旁的人影,他认出了田纳西和艾莱,不过难得他们穿着黑西装,看上去更像这种酒店常见出入的保镖。尤其田纳西去掉往常那身累赘又浮夸的重金属装饰,倒也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田纳西原本正和艾莱低声说着什么,见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前。
威士忌接过他递来的黑色风衣,披着巽夜一肩上,不等他的属下动作,率先一步拉开车门。
田纳西和艾莱眼观鼻鼻观口,仿佛对老大的殷勤一点看不见。至于这位一身复古男士礼服,如同从过去时光里走出来的东方男子,说实话,他们一直处于认识与不认识之间。
认识,自然是他们曾经见过他,也知道他是谁。不认识则是因为,他们从未与他说过话。
甚至去年去日本搞事,他们都没机会见到这位先生。
但是,作为威士忌的下属,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仅在他们之间传递——只有见过这位的人,才算真正被老大认同为自己人。
所以对于他们几个之中唯一没见过这位的斯佩塞,田纳西始终带着一点保留态度。不知道是否因为斯佩塞和他们不一样,他是最后加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