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建筑物前,巽夜一一边穿过正门,一边径自问始终跟在另一侧的白兰地:“人在哪里?”
“在地下二层。发现的时候被软禁了,没受伤,她的运气不错。”
巽夜一点头,“带路。”
白兰地在前面引路,琴酒沉默地跟在最后,一行三人向电梯走去。
他们经过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影,有的守在两旁的某间房门前,有的在查看地上的痕迹。见到他们,无不恭敬地站直身,低下头。
两边的房门有的紧闭,有的开启。开启的门内可以看到有人穿着工作服、戴着手套在做着整理、搜集和清洁工作。
而走廊墙壁和地面,偶尔能看到弹坑和弹道,但空气里弥漫着强力清洁剂的味道,却不曾看见血迹。
他们乘电梯下降到地下二层。
相比地面,不知是通风不如楼上流通性更好,还是因为有些痕迹还没处理干净,这里能闻到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比待在上面时明显得多。
白兰地回头看了巽夜一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他冷淡的神色上,便又转回头。
他们原本想把这栋建筑里外都清理干净,并且确定被软禁的那位女士安全无害后,再带她回去见boss。但boss来得太快了。
巽夜一看着安静的走廊。走廊很长,两侧墙壁的线条向前延伸,但在它们交汇成一个点之前,有一道墙隔断了它们相遇的可能。
在靠近尽头的倒数第二扇门,有一对相貌相同的青年站在门的两边。听到脚步声,他们的目光看了过来,远远地便垂首而立。
巽夜一并没有看他们,他的虹膜渐渐变淡,恍如暗金色的琉璃。在他的视界里,一切都变得很奇怪。
白兰地停在距离那扇门几步的距离,看向巽夜一,低声道:“我们原本想带她去楼上,但她拒绝出来,拒绝与我们交流,所以让双胞胎先看住她。”
他省略了双胞胎想要打昏她带走时,听到boss快到了的消息。
巽夜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门,眼神注视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门看到房间内的情景一般。然后,他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要死了。”
白兰地一怔,双胞胎还没反应过来,琴酒当先一步上前推门。
门没有被推开,琴酒掏出枪“砰砰”两声打穿门锁,踹门而入。
只见房间里,新出千晶手里拿着一片玻璃碎片,在他进入的一瞬间,将锋利的边缘猛地扎向自己的劲动脉。
“砰”的一声,子弹射中了她的手,同时玻璃的尖端刺入了她的脖子。
琴酒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白兰地跟着冲了进去,捂住她的伤口做急救。
她的鲜血染红了琴酒的手,染红了白兰地的手,还在不断地渗出。她倒在沙发上,急速地喘着气,已经说不出话来。
博尔内教授……怎么在这里……她开始涣散的视线从白兰地身上飘起,意识似乎正在被慢慢拖入黑暗。她的眼睑徐徐阖上,黯淡的眸光在最后时刻,无意识地扫过站在门口的巽夜一。
是他啊……那个时候在小景车上的人……
她闭上了眼睛。
巽夜一的视野被染红了。不是鲜血的那种红,而是高能量熵的那种危险而炽热的红。它们像血液一样从新出千晶这个个体里流淌出来,好像满溢的水,又好像纠缠的丝,连上了琴酒,连上了白兰地,连上了在此的一切个体,又向着虚空扩散出去。
除了他。
代表新出千晶的熵原本有两层,不同能量的红与蓝,相互独立,互相重合。但当那些危险的红如病毒般扩散后,原本冷寂的蓝微微亮起,随后一些蓝转化成了红色,与剩下的蓝色互相交叠、牵连——就像这世上所有人一样。
除了他。
熵的视野渐渐回归现实。在变化的某个瞬间,他仿佛看见那些红色的熵线纠缠在琴酒、白兰地的身上,如同有人信手在他们身上涂抹出了飞溅的血液。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除了他。
巽夜一用左手捂住眼睛,掌心的伤痕隔着手套,依然能感受到眼球灼热的温度。
果然……如此。
果然是——通信卡。
他的嘴角蓦地勾起一弯冰冷嘲弄的笑意,转瞬即逝。
——这是在提醒我你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