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确定要进去吗?”跟着她下车的保镖皱着眉,他说的是英语:“还没联系上威利斯先生,您是否先等一等?我们只有两个人,对里面不熟悉,恐怕很难确保您的安全。”
“没关系。”新出千晶对两名保镖微微笑了一下,“以威利斯先生的地位,里面的人不敢动我们。毕竟……”
她的目光掠向白色建筑的大门,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毕竟,这里可是生命研究所的日本实验室。”
整个实验室都是按照威利斯先生的要求建造的,而自己是先生的下属,这也是新出千晶的底气,即便……她的目光对上走近的人影,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轻快地招呼道:
“curacao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库拉索没有表情地注视着她。她那双异色的双瞳,宛如透明的右眼冰冷无情,蓝色的左眼却似乎隐含着复杂之色。
“跟我来吧。”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白色建筑走去,似乎完全不在乎将后背暴露给陌生人。
新出千晶跟了上去,两名保镖则落在最后。
白色建筑内部,像十分常见的实验室大楼格局,但此时各个房间都房门紧闭,也没看到其他人影。
但库拉索没有领着他们上楼,而是坐电梯进入了地下楼层。
这也是组织基地的布局。这栋建筑原本就是朗姆按照那位先生的命令,在日本秘密督造的。
地下楼层同地上一样,也有很多实验室,但多了许多人影——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以及接受实验的人。后者有一部分来自档案上已经死亡的囚犯,有一部分是偷渡人口,还有一部分,则是被动失踪的人员。
新出千晶目不斜视地跟着库拉索的引导,向前走着,终于在一间安置被动失踪人口的封闭房间里,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诸伏景光。
他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呼吸。他平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脸上没什么血色,白得像和床单融为一体。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般没有知觉。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则标示着平稳的生命体征。
但新出千晶不会被这种表象欺骗,她闻到了令人不安的味道。她蓦地上前一步,一把扯开被单——
累累的伤痕映入了她的眼睑。
诸伏景光还穿着他与她在咖啡厅见面时的那套衣服,扯掉了两个扣子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的锁骨,袖口下的手臂,以及衣物破损处的皮肤,随处可见可怖的伤痕。这些伤口有的结痂了,有的似乎恶化了,渗出组织液,还有的则是红红黑黑的一片。
而他的手腕和脚踝处,都被钢圈扣在床上,早已磨得血肉模糊。
新出千晶柔和的眉眼闪过厉色,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遭到伤害一般,愤怒地出声:“你们——”
“他是公安,是警方卧底,是我们的敌人。新出夫人,还是你有不同看法?”
有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新出千晶蓦地回身。
一个光头的男人站在门口。他个子不高,模样看起来五十岁朝上,下颌很宽,左眼还戴着眼罩,虽然笑着,但露出的右眼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他从门口走进来,库拉索让开位置,姿态带着一种下位者的恭敬。
是朗姆!
新出千晶当然认得他,就像当时她在诊所里第一眼就认得从未见过的库拉索一样。因为威利斯先生的缘故,她对他们很熟悉,哪怕他们对她一无所知。
但如今,当新出千晶接到那通电话时,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暴露在了朗姆眼前。
“我不是你们组织的人。”新出千晶冷淡地说,“我只听命于威利斯先生。”
“但你的威利斯先生,不仅和我同属一个组织,并且深受‘那位先生’的器重。”朗姆的语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之意,“所以,难道我们不是一伙儿的吗……克莉斯托小姐?”
“你想要什么?”新出千晶镇定地看着他,神色如常地问:“既然我们都清楚彼此的底细,还是直接一点好。”
“耐心一点、耐心一点,小姐,我对聪明人总会更耐心一点,你又何必心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