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的运气也不错,同样没被塌落的主体直接砸中。藤崎燎连忙支起身,看向巽夜一,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把boss砸晕了——刚才那下本能反应,他好像有点太用力了。
藤崎煌跟着坐起身,但他抱着巽夜一的双臂始终不曾松开。他垂着头动了动唇,“boss”这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巽夜一并没有失去意识,虽然大脑有种缺氧的晕沉之感。只是现实的冲击和意识深处,来自齿轮转动时越来越响的噪音,让他一时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方。
他的右手捂住眼睛,又缓缓睁开,夹在指间的视野被手指分割成了极为奇异的不同世界——物质现实与熵线构成间或交错,只一眼就让他脑袋发胀,阵阵眩目。
“喂!他没事吧?”降谷零再度出声问道。
“不关你事!”藤崎燎转头瞪着他,他用身体挡在前面,似乎担心他会开枪。
降谷零放缓了表情,没再用枪指着双胞胎,用平和的语调道:
“不管怎么说,这边的通道快塌了,我们都得尽快离开。刚刚的爆炸好像是从你们那边的头顶传来的吧?趁现在还能过得来,到我这边来!”
双胞胎没有出声,但他们齐齐看着他的样子,让他想起山林里的豹子,面对窥伺猎物的劲敌,全身炸毛般瞪圆眼睛,发出威胁的吼声。
“快过来吧,我保证不会动手,有什么事等出去再说。我担心再来一次,这里要被埋了。”降谷零用属于安室透的表情对他们说,温和的语气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降谷……”
降谷零听到这个声音,反射性地顿了一下:是巽……
这一刻他心里是高兴的,就算已经知道巽夜一还活着,和亲耳听到声音,感受是不同的。虽然他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幸存下来,又如果经受住了组织的怀疑,但没有什么比见到本人完好无恙地出现在眼前,更能让人真正地松一口气。
“巽!你没受伤吧?能起来吗?”他忙不迭地问,“能起来的话,到我这里来,你——”
“你走吧。”巽夜一靠在藤崎煌的身上,有些迷迷糊糊地说,他右手捂着眼睛,皱着眉,目光不知道看着哪里,似乎不是很清醒,“往回走,笔直走,就能出去的……”
降谷零皱眉,“巽,你……”
“我过不去的。”他打断他。
哪怕他的声音有些轻,但却让降谷零忽然说不出话来。他仿佛听懂了,这句“过不去”的真实意思。
“带我走……”巽夜一用力捂住发热的眼眶,微微侧过头,挣脱发绳的头发垂过他苍白的脸颊。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一下先前他们要去的方向,“那里——”
“轰隆——”
又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剧烈声响,降谷零本能地向后一跃,双臂交叉挡住头脸。当脚下的震动重新恢复平静,他放下手,抬起头。
这回破碎的天花板已经整段砸落,彻底堵死了眼前的通道。
“巽!”
双胞胎缩在黑暗里,听着那一边降谷零的叫喊,没有做声。来时的路被堵住了,这里很快还会再度发生爆炸,现在他们只剩一条出路,他们随时可能被埋在地下——
但没关系。感受着怀抱里温热的身体,和皮肤下虽然有些快却稳定有力的脉搏,最害怕这种环境的藤崎燎,奇异地没有任何恐惧。
黑暗中,他借着从坍塌的缝隙里漏出的微弱光线,对上藤崎煌那双如同自己照镜子的眼睛,心想,这些都没关系。
只要boss还在,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还能回去。
但是,如果没有了boss……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睛紧紧地盯着与他从同一个子宫来到这个世界的同胞兄弟,那他也做好了和煌一起去死的准备。
这一点,他明白,煌也明白。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那个公安,你刚才怎么还叫他bourbon?”
“习惯了……不然叫什么?降谷警官吗?话说回来,日本真的有降谷这个姓氏吗?像编的一样。”
“好像有个议员也是这个姓氏,不过确实很少见呢。”
“那他真名叫什么,boss也知道吗?不会叫降谷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