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的车厢内很宽敞,后排还有空座。
但护着巽夜一上来的清水是一没有立刻坐到后面去,单膝跪在他身前,用剪刀小心剪开手套,为他那只血流如注的手掌做紧急处理。
清水是一的动作快而稳,只是神情紧绷,脸色难看。
而坐在巽夜一身旁座位的琴酒,气色也比前者苍白得多。他侧着身体靠着椅背,死死瞪着巽夜一受伤的那只手,抓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巽夜一看了琴酒一眼,用完好的手指了指他,对清水是一说:“给他也处理一下。”
做完简单包扎的编号一,看向一声不吭的琴酒。明明后者模样狼狈,浑身又是血迹又是烧伤,连银色的长发都焦了一大截,短促的呼吸能感觉得出他极度虚弱——但也能感觉得出明显的抗拒。
巽夜一从清水是一没表情的脸上瞧出了为难。他有些无奈,转头对上几乎一动不动的灰绿色眼珠。
——啧,这倒是醒着,还是睁着眼昏迷了?
巽夜一凝视着琴酒的眼睛,放缓语速,用一种仔细听会觉得如同带着独特韵律的声调,轻声说:
“我们安全了,睡吧。”
接着伸出右手,凑近他耳边,“啪”地打了个响指。
琴酒闭上了眼睛。
清水是一下意识松了口气。
巽夜一觉得他的样子就像面对一头中了麻醉枪后,麻醉剂好不容易起效的侏罗纪恐龙,不由莞尔。
前方原本转头关注琴酒的伏特加,连忙把脑袋转回去,心中惶恐地想:他是不是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赤井秀一躲在废弃厂房某处运送垃圾的夹道里,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铁锈味。
是自己血的味道……那小子,真是狠……
他低低“嘶”了一声,稍稍平缓了一下呼吸,额头不断冒着冷汗。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借着微光,看清屏幕一角似乎终于跳出了信号。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快速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给他的联络人。
【我暴露了!——赤井秀一】
fbi先生不认为自己在撒谎,他不过是调整了一下说真话的时间。今天这一出,加上有那份降谷零给他的名单在,这将是上头更容易接受的合乎情理的解释。
想到降谷零,他又立即发送了一条消息,给隐蔽在其他地方等着接应他的金发公安。
【先撤,不用等我。——赤井秀一】
日本的公安果然对本地区域更熟悉。当时他眼看着降谷零不断驾车拐进小路,既没跟丢浩浩荡荡的鬼州组车队和他们的目标,还让他有时间提前蹲守在了狙击点。
拜卧底经历所赐,出于对组织一贯行动策略的了解,要预判他们的行动并不难。这一招请君入瓮的反杀,不过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因此当赤井秀一从高处发现了西侧出入口的黑色商务车,立刻判断这是来接应琴酒的。
但是他埋伏在狙击点预备守株待兔时,商务车上并没有人下来。直到琴酒出现,他才看到了下车的人,居然是蜜酒!
他原本还想着关系户胸口一枪恢复得真快,现在能出来接人,八成当时在天台上是演戏。但随后,fbi先生就觉得不太对头。
他注意到了伏特加的反应,以及车上下来的另外两个年轻人,对蜜酒唯他马首是瞻的态度。
蜜酒不是普通的关系户,难道他也是……组织的干部?另外那两个年轻人又是谁?
尤其想到循着射击方向提着刀追杀自己的青年,赤井秀一心中咋舌:这家伙是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赤井秀一仔细回忆了一下潜伏组织卧底的经历,不记得见过提刀青年。他戴着黑色的口罩,眉眼冷漠,整个人的气质更像他的武器。再加上他令人惊异的刀法,和即便中枪也毫不畏死的凶悍,如果自己遇到过,一定不会忘记。
可是日本的代号成员中没有这样的人,还是说这人同乘务员小姐一样,是刚通过考核的新人?
赤井秀一漫不经心地想,他的注意力有点不集中。没办法,黑口罩青年的刀法太犀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更可怕的是他明明给了他好几枪,被他避开了要害不说,还能趁机回手砍过来。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说不定已经被劈成两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