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开门进屋,转身从玄关的鞋柜里拿拖鞋。忽然,他停下了动作,任由柜门脱离他的手缓缓地合上。
有一把枪顶在了他背后,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轻声响起:
“scotch,找到你了。”
——他听过这个声音,是库拉索!
记忆中的代号在脑海中闪现的瞬间,诸伏景光只觉得脑后一痛,他听到眼镜掉落地面的声音,旋即失去了知觉。
“往这里开!”
琴酒将手机屏幕伸向前座,上面显示着地图和一个红点代表的定位。
伏特加熟悉东京都的大街小巷,只一眼便领会了他的意思,猛地扭转方向盘。
“滋啦——”轮胎在地面擦出尖锐的声音。
琴酒早有所料地抓住车顶边的扶手,稳住身体。他在尽量避免再次碰撞到背后的伤口,他的恢复力再特殊,也没法在伤口多次遭到二度伤害后还能立刻发挥作用。
两侧的车窗空了一边,另一边车窗虽然还在,但那上面不止一个弹孔造成的碎纹,看起来也岌岌可危。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不时从缺失了玻璃的车窗外传来,还有激烈的碰撞声,但是引擎齐发的轰鸣并未因此有明显减少。
当然,琴酒也没指望一个陡然转向就能把追兵都甩掉。伏特加车技很好,也不至于如秋名山车神那样神乎奇乎。
等到破破烂烂却还在疾驶的汽车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平稳,琴酒俯身弯腰,咬着牙单手从座位下拉出一只医药箱。
这是伏特加接到他的通知时,听说他受伤了临上车前带来的。里面装了一些急救药物,都是m部制造的特效药。他抓着扶手,用拿枪的手在动荡的车厢内给自己打了一剂肾上腺素,再用牙齿咬开一支标着“2型浓缩营养液”的塑封软管,将里面的液体一口吞下。
至于止疼药,那从来不是他的选择。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需要保持清醒,恢复一定的行动力。如果他能活着等到接应,那么怎么样都死不掉。如果不能,现在疗伤也没什么用。
他闭了闭眼,不过片刻时间,药效发挥很快,呼吸稳定许多。如冻湖般的眼睛再睁开的瞬间,他裂开嘴角,抓紧扶手探向窗外。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脸颊,带着一抹血珠掠过飞扬的银色发丝,射入风中。
琴酒毫无畏惧,眼神甚至染上一抹身处生死边缘的兴奋之意。他的枪口甚至不需要瞄准,在扣动扳机的下一瞬间,追逐的车辆中一名司机头部中弹,方向盘当场失控,“砰”地撞上了左边的并行车辆,炸开轰然巨响。后面的另一辆车刹车不及,跟着一头冲进了火光之中。
后方不绝于耳的轰鸣,夹带着阵阵燃烧的热流扑面而来。
琴酒缩回了车厢内,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口子,弥漫在口腔的血腥味令他眯了下眼睛。他想抽烟。
赤井秀一也想抽烟。当他用望远镜,在前方鬼州组车队出现骚动之际,看到了那头一闪而逝的银发时,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他从不惧怕对手的强悍。恰恰相反,敌人越强,他越期待接下来的较量。
“再靠近一点。”
“不行,会被鬼州组的人注意到。”降谷零冷静地拒绝。
他驾驶着汽车,一直在不断更换车道,除了避让路上其他普通人的车辆,也是为了避免被前面的人发现他们在跟踪。
他正要再一次变换车道,目光扫过车外反光镜,忽然一顿。
镜面影像里,一辆骑手的头盔、服色与车身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摩托车,正在飞快地后来居上。
很快他就知道了,不是一辆,是三辆!
“这是哪儿来的?暴走族?”赤井秀一用美国思维猜测着日本特色,不过这更像随口的玩笑,但他的眼神却暗藏警戒。
第三辆黑色摩托车行驶在两条车道之间,很快超过诸多汽车,行至他们的车旁。在经过车身之际,戴着头盔的摩托车骑手忽而转头,朝车窗内似乎看了一眼。随即摩托车眨眼便呼啸着超过他们的汽车,将突突的尾气吹向车头。
“……这是在挑衅么?”赤井秀一暗暗纳罕,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一位……女骑手?
“会不会是其他帮派的,这里也不是鬼州组的地盘……”简单地说,他们越界了。但降谷零却有点不确定,在那个组织卧底久了,看到黑色的衣服都容易产生即视感。
赤井秀一远眺着那辆车速度越来越快,迅速变成了视野里一个微小的点,又拿起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