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当然知道不是。他不用对方回答就已经察觉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客人既然这么不客气,作为主人当然没必要维持对陌生人才会端起来的客气。
铃木次郎吉不耐烦地瞪眼:“我想要做什么,同你没什么关系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犯罪心理学顾问,怎么,你是把我当罪犯审吗?”
一旁的巽夜一不由笑了起来。
在铃木次郎吉看过来时,他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又喝了口咖啡,用餐巾抹了抹嘴,才开口道:
“抱歉,在‘银色子弹号’初次见到次郎吉先生时,我就觉得您真是个有趣的人。”
铃木次郎吉神色微缓,却在听到他的下一句时,再度变了表情。
“所以我有点好奇,那天站台上我见到同您一道的那位尊贵的夫人……”
“喂,你这小子!”铃木次郎吉呵斥着打断他,“不知道有些好奇心很失礼吗?”
“啊,确实如此。那么……恕我失礼?”巽夜一双手合十,歉意地笑着。
“既然知道失礼还——”
“我看过她的照片。”
巽夜一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铃木次郎吉的大嗓门戛然而止。
“在一本相册里。”
他比划了一下那本相册的大小。
“是款式很老的那种相册,里面的照片,大多数也都是多年前的。不少是年份久远的黑白照片。”
他就像只是随意地闲聊,语速不快不慢,却又毫不在意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
“那位夫人的照片就在里面,但却是夫人年轻时候拍的。还是同一位女性友人一起拍摄的,她穿得很洋气,有着让人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美丽。所以在站台看到您同那位夫人经过的时候,如此独特的风采,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迎视着对面的老者一瞬间称得上凶狠的眼神,笑得云淡风轻。
“那位……羽田市代夫人。”
“什么相册?你到底在说什么?”铃木次郎吉已经站起身,他冲着巽夜一问道,高大的身形看起来犹如一种胁迫。即便他已年过六旬,但没人不会相信,他随时可以击倒挡在他面前的任何人。
所以坐在巽夜一不远处的白兰地,脸上也没有了礼节性的笑容,暗暗戒备起来。跟着他们一同来的那两名编号成员虽然被宅邸的佣人带去了别的房间等待,但只要他发出信号,他们立刻就能找过来。
巽夜一却仿佛看不见铃木次郎吉充满威胁的表情,平和地回答道:“枡山宪三,我是在他收藏的相册里,见到了羽田夫人年轻时的照片。”
“枡山宪三?”铃木次郎吉皱眉,他不记得这个名字,只是隐约觉得耳熟。
“您常年在世界各地旅游,也许对国内一些企业家不甚了解。”巽夜一善解人意地道。
毕竟登上财经杂志的企业家,也只是普通人眼里的名流,在顶级富豪面前,却和普通人一样,没必要特别记住。
“但是,他还有另一个名字,您或许听说过。”他用平平无奇的语调,吐出了一个英文名称:“pisco。”
这么一个轻巧的发音,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铃木次郎吉的脸上。他脸色骤变,却又瞬间恢复冷静,上前一步,目光不怒而威地直视着巽夜一。
“这跟答应过的不一样。”他冷冷地说,整个人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大熊。
铃木次郎吉不认识什么枡山宪三,但很多年前,他确实在国外宴请的社交场合见过皮斯克。他知道皮斯克的来历,也知道他在组织的身份,甚至知晓他替乌丸莲耶做的事。因为那是乌丸莲耶亲口告诉他的。
巽夜一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微笑着反问:“您指什么?”
铃木次郎吉观察着他,眼角的余光将白兰地的样子也包括进去,忽然反应过来:“不,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