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诸伏景光在这间安全屋待了快一个月了。期间公安部联系他的次数并不多,组织也没什么异常——就好像他们三个卧底,忽然被双方都遗忘了一样。
当然,事实上并非如此。组织那边是什么情况不清楚,公安这边……那天zero回来心情不好。他没有透露太多,但他从他看似平静的神色之下,感受到了深沉的愤怒。
以他对幼驯染的了解,zero不会甘心的,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在谋划着什么……
小狗稚嫩的轻吠,拉回了他的注意。它跑到门口,在玄关转着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好像在撒娇一样。
“是想出去了吗?”
诸伏景光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只小白狗跟着他们,其实有点委屈。刚来安全屋时,出于安全考虑,好几天都不能带它出门,它只能在屋子里打转。可是它又像是知道什么,从来不大声叫唤,实在乖巧得过分。
眼下安全屋周围的环境早已排摸了个遍,他们会轮换着带它出去玩一会儿。
现在zero不在,诸伏景光换上不引人注目的装扮,套上假发,戴上帽子、口罩,随后给小狗套上牵引绳,带着它离开了安全屋。
小白狗撒了欢地在前面蹦跶,忽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回头轻轻叫唤了两声,陡然加快速度拐进右边的巷子口。
“哎?你想吃这个?”
诸伏景光倏地停下,微微抬头。帽檐下蓝色的眼睛,毫无预兆地对上了松田阵平从墨镜后透出的目光。
松田阵平“啊”了一声,手指将墨镜稍许往下一勾,露出神采奕奕的眼睛,笑着道:“这位先生,原来这是你的狗吗?”
诸伏景光迟了半拍,才压着帽子应了一声:“抱歉,它大概闻到了香味。”
“你是说鸡肉串?”松田阵平手里提着几罐啤酒,和用纸盒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鸡肉串,他的眉毛笑起来时好像要飞出去一样灵动,“小狗能吃这个吗?能吃的话,我倒不介意请它尝尝。”
“这个……盐分太高的话好像不行?”诸伏景光有点发愁。他没养过狗,养狗的知识都是最近才从网上查资料学习的。
“没关系,这家店的鸡肉串因为烧肉酱是特色,特意单独分装。给它尝尝不涂酱的鸡肉就好了。”
松田阵平说着,也不待他答应,自顾自地蹲下身,把鸡肉一块一块从签子上拆出来,喂给小白狗吃。
诸伏景光站在旁边,看着他,缄默不语。
“这只狗看起来品相真不错,叫什么?”松田阵平一副自来熟的神态,随口问。
“绿川透。”
“……名字不错。”松田阵平抬眼,任由太阳镜滑下鼻梁,微笑着道:“那么……绿川先生,你是绿川先生对吧?我叫松田阵平,是一名警察。所以我不是坏人哟,我就问问,你是这附近的住户吗?”
诸伏景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克制着忍不住想上扬的嘴角回答:“只是路过。”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狗,我最近可以经常看到它吗?”松田阵平用让人招架不住的得寸进尺问。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到底给了一个模糊的、但意有所指的答案:“有可能。它最近喜欢在附近散步。”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如果实在打扰到你,也请一定告诉我。请相信,我可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松田阵平轻佻的语气,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诸伏景光看着他,勾了下嘴角,轻声说:“不会。以后可能……也都不会。”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眼里陡然冒出强烈的喜悦。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笑嘻嘻地故作随意地同他闲聊起来,但话题只围绕小白狗。
喂完一串鸡肉串后,在诸伏景光的示意下,他没再继续投喂,站起身。
“对了,”他想到什么,有点迟疑地问:“我刚才在那边买鸡肉串,好像看到一个人。”
松田阵平忽然压低声音,稍许凑近道:“就是上次你给我送手机时,那个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诸伏景光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zero,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巽夜一!
“你在哪里看到他的?”
松田阵平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同期好友一把抓着自己胳臂的手,手劲还格外用力。他对上他急切的眼睛,正了正神色道:
“就在路口左拐的超市,我看到他进去了。”
诸伏景光怔了一下。他对那家超市有印象。有一次巽夜一想吃西班牙海鲜饭,他们开车去超市购买进口食材,只可惜找了好几家都没买到西班牙的长粒米。那家超市也是其中之一。
他总是对他做的食物赞不绝口。不过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厨艺再好也不是真正的大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