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话气氛愈发僵硬之际,穿着传统黑色马甲和白衬衫的酒保,端着调好的酒走了过来。
“菲利普小姐,这是您的酒。”酒保把托盘上的一杯威士忌,放到蓝色裙子的人影跟前。
“有一阵子没见了,佑三。”代号苏玳、真实性别为男的菲利普·波旁,一手撑着头,熟练地切换日语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代号。我想现在这个时间,也不会有陌生的客人。”
“您教导过我,这是应有的礼仪。”充当酒保的榎本佑三,微笑着用法语回答。他曾经跟着这位代号成员上过表演课。
接着他又转身,将另一杯淡金色的低度甜酒,放在了冰酒跟前,“这是您的,eiswein小姐。”这一次他说的是德语。
冰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我刚才说的,不是玩笑。进门右转第四个座位的男人,打量你好几回了。”她显然是对苏玳说。
“那也是组织的人?”苏玳转向榎本佑三问。
榎本佑三瞥了一眼冰酒所说的男人,回答道:“外围成员,跟着tequila来的。”
就在这时,或许是注意到自己也被美人注意了,他们谈论的对象忽然站起来身,拿着酒杯朝吧台走过来。
“漂亮的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男人用蹩脚的英语,对苏玳说。他又看了一眼戴着墨镜的冰酒,抬手招呼道:“你们是朋友吗?你也可以一起啊啊啊啊啊——”
充满日式口音的英语被惨叫声代替,他那只才刚刚抬起的手,被冰酒一下拽住手指向后一扯,瞬间超出了关节能活动的角度,就这么折断了。
“喂!住手!”正从门外进来的龙舌兰见此情形,气势汹汹地往吧台走了过来,右手伸进外套内侧正要掏枪。
眼前似乎有一道银光闪过,跟着手腕一痛,他“啊”地叫一声,枪“啪嗒”掉在了地上。紧跟着有一只手一把掐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掰。
他膝窝一痛,膝盖“砰”地砸地,但因为喉咙被一股铁钳似的力量牢牢卡住,他只能发出“咯咯咯”的古怪声响,眼白直翻,另一只手本能地抓向面前的人影,但视野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等他的意识回笼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了地上。喉咙火辣辣地疼,后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以他的力气竟然完全翻不动身。
“用日语来说,这位tequila先生,我应该称作前辈吗?”
一个人温和动听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日语,但因为姿势关系,他只能看到蓝色的裙角。
“不过,谁能想到呢,日本这边的代号成员,会是和前辈你一样的酒囊饭袋吗?那样的话,难怪brandy大人时常牵挂着日本总部,十分忧心这里的状况。”
穿着蓝色连衣裙的苏玳蹲下身,毫不介意这个姿势是否会走光。他看着龙舌兰的眼神带着一贯的高傲,手指夹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飞刀。
但龙舌兰眼睛完全不敢乱瞟,听到对方提到“白兰地”的名字,他无比懊悔刚才太冲动了,不应该看到是两个女人就没问缘由地冲上去。
纵使被年轻后起之秀鄙视,有一点是作为前辈特有的优势——因为在组织内苟的时间够长,他对组织内部各种消息远比一般成员灵通。
比如说日本的组织成员,大多数都不清楚日本以外组织各个分部的情况,但他却对那几个分部有哪些人不能惹,称得上比分部本地的成员更清楚。要不是他的任务完成度不被朗姆看在眼里,其实他更适合待的地方是情报部。
年轻美貌的女孩,敢对他出手至少是代号成员,又来自国外,看着装不像美国人,综合下来最符合条件的人选,就是欧洲分部最年轻、晋升最快的b级干部——苏玳!
至于另一位,他根本没看清脸,只看到黑色西装裤包裹的笔直双腿,不过看鞋码显然是货真价实的女士……不,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位!
“eiswein,放松点,你的力气一般人受不住,这位前辈看起来快没法呼吸了。”苏玳平淡的语气藏着一丝戏谑。
天呐!居然真是她!欧洲的清道夫——冰酒!那个在一些流言中被认为比琴酒更可怕的女人!
他们怎么都来了,是因为代号成员出了三名卧底的事而来的吗?
想到这里,龙舌兰背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心中的大石却重若千斤。但随即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似的,被人一把揪了起来。他虽然看不到背后的情形,也知道用可怕的力量单手便能轻松揪起他的,就是穿男装戴墨镜的冰酒!
苏玳看着冰酒揪着龙舌兰,像拖着垃圾箱一样走向吧台另一边的安全出口,转身拿起没喝完的酒杯,一口喝掉剩下的酒液。
“佑三,这个帮忙处理掉。”
苏玳用白色的女士皮鞋,踢了踢地上那个先前试图搭讪他和冰酒,在龙舌兰冲上来时就被冰酒一拳揍晕的男人——她真的十分克制了,不是吗——又瞄了一眼旁边倒地的椅子和碰碎的玻璃杯,补充了一句:
“账单记我账上。”
榎本佑三看着仿佛砸场子一样跟在冰酒身后走出去的苏玳,纠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