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巽夜一靠着天台边缘,手里居然还拿着把枪,一副不知道想要找别的出路,还是想要跳下去的模样。
“别过来!”
他冲着他们大叫,脸色发白,努力镇定的神情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和高度戒备。
安室透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担心。
天台的边缘虽然有墙垣围着,但本身并不太高,成年人想要爬上去并不难。原本墙垣上还竖着护栏,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失足。然而由于长久的荒废和无人维护,这些栏杆已经损毁了大半,饱受多年日晒雨淋,看起来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推倒。
不过比起他激动之下真的爬上去,其实金发的公安更担心他激动之下开枪误伤自己。因为他不确定,这个家伙真会用枪吗?
“你冷静点,我们不过来。”安室透转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站在另一边的诸星大,用眼神示以警告之意。
他原本还有点庆幸巽夜一没看到第二条消息,就借着遛狗溜走了。因为酒吧环境更复杂,找人更不方便。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巽夜一拿着枪对着他们的方向,眼神警惕。
诸星大几不可察地抽了下嘴角——如果蜜酒的枪口对准了的话,他倒是愿意努力装出一点紧张来。
安室透注意到巽夜一的脸上再没半点曾经的亲近笑意,只余下防备和敌意,不由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时候如实说出他悄悄在他身上放了一个发信器,是火上浇油的行为。
绿川真看了看巽夜一,也跟着沉默。他原本想说是跟着安室透来的,然后趁着波本和黑麦威士忌交手,抢先上了天台。
唯有诸星大毫无顾忌,给出了嘲笑般的解释,哪怕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根本没什么变化:
“你带着狗逃跑,我跟着狗来的。”
巽夜一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眼见诸星大似乎要上前,枪口的威胁对他没用,连忙又大喊一声:“别动!别过来,不然我跳下去,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好,我们不过来。”绿川真右臂抬起,拦住了诸星大,同时大声应道。
诸星大看了苏格兰一眼,站住了,目光却暗暗打量着四周,想要观察有无异常。
他不认为这个说话永远不知道真假、心思深沉的关系户,既然要避开他们,还会把狗留在楼下,如同黑暗中给人开灯指路一样明显。他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是别有图谋,或者可能在哪里留下了暗算他们的陷阱,而他只不过顺水推舟,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底牌。
fbi先生根本不信狡猾的蜜酒会跳楼,但可惜身边这个眼睛被糊住的日本公安卧底,似乎真的信了。
“你突然离开,是以为我们当中有卧底吗?”绿川真摇了摇手上那只备用手机,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对不起,因为你不见了,我们就看了你的消息。”
他顿了一下,没提还有一条巽夜一没看过的新消息。
“但是,你真的认为我会是卧底吗?我想这里面有什么误会,那天我只是不想被组织其他人知道我在车上,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说得很含糊,但没关系,他相信巽夜一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要能先稳住他,其他的以后可以慢慢解释。
“相信我,我不是卧底,不然我为什么会提《黑暗奏鸣曲》那本‘书’呢?因为我不是卧底,所以我并不担心让你发现是我。”
巽夜一看着绿川真,神色迟疑,似乎有些动摇。
“巽,你应该明白,最不可能是卧底的人,就是我。”安室透跟着出声道。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那么在场适合成为卧底的,自然只剩一个了。对于这位敢冒充公安的家伙,他可不会有半点愧疚。
“你想一想,之前我们曾经是邻居不是吗?你对我难道还不了解吗?而且你忘了,我是怎么到rum手下去的?”
他同样用模糊的、但对方一定听得懂的表述,暗示蜜酒别忘了他可是琴酒安插在朗姆那里的“卧底”,而促成这件事的,还是蜜酒自己。
巽夜一动摇的神色更明显了,狐疑的目光则对准了诸星大。
fbi先生勾了下嘴角,带着十二分的讥讽。
“哪个卧底,会承认自己是卧底?”他反问,“卧底在被怀疑的时候,不是更要拼命打消你的怀疑么?”
尽管都是同行,但他没责任替人顶锅。明明最可能暴露的就是日本警察,他可不会任由别人将他拖下水。就像他为了救那名cia的同行可以把人一枪干进icu,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用什么手段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