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最终,他只能这么说。
他意识到从好友这里问不出全部真相,但没关系,他会自己去问九条长官的。
“但是,hiro,我认为,你不能再回去了。”
绿川真愣了一下,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回去”指的是什么。
“在列车上认出你的应该不止是我,对么?”安室透反过来伸手按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加重语气问:“mead也认出你了?”
“……”
“贵宾车厢解除安全模式的时候,我看到他在同你说话。他的表情,不像是对待陌生人。”尽管这位关系户自从放弃正常职业后,跟脱了缰绳一样随心所欲,但那也只是在特定的人面前。
“你是认为mead怀疑我了,可是他不会——”
“就算他替你隐瞒,”安室透稍稍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我也相信他不会告诉别人你是谁,但是——”
紫灰色的眼睛严肃地对上了澄清的蓝色眼眸,金发的公安压低了声音道:
“谁能保证没人发现,他认识你呢?我能看到他对你的表情不像对陌生人,你又怎么保证,别人没发现这一点?”
说着他放开手,又回身撑着栏杆,看向远处。
“mead和组织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安室透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沉重,“组织的人对他很熟悉。”
他想起乘务员小姐对巽夜一的关切,想起双胞胎仿佛是畏惧琴酒而亲近巽夜一的举动,想起工藤新一说在巽夜一的住处遇到过琴酒——虽然他很难想象,什么情况下还能让琴酒被一个小孩子称作叔叔?
作为组织关系户的蜜酒“不怕”琴酒,这倒没什么稀奇。但在当时,当巽夜一走进餐车向乘务员小姐点餐时,他忽然感觉到蜜酒的那种“不怕”,更像是因为太过熟悉而自然放下的防备。
就如同在最初潜入组织的时候,他的神经连睡觉的时候都始终绷着一根弦。唯有在同hiro独处时,才是他能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刻。那并非刻意所为,而是一种本能——本能地知道好友在身边,他是安全的。
巽夜一或许同样因为周围都是他熟悉的人,他本能认为是安全的,所以一点不在意巴塞洛的那番话,毫无紧张感地置身事外。因为熟悉琴酒,知道自己不会受到怀疑——反过来不也一样吗?
“如果他们都很熟悉他,那代表他们会很容易从他的表现,看出他对你的态度有异。最重要的是gin的态度,难道你真认为他会相信‘松田航’的解释吗?还是他仅仅因为当时那种情况,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没当场揭穿你?”
绿川真回答不上来,或者说,他其实心里明白,他回去后暴露的风险有多高。
但是,让他就这么退出,他甘心吗?
如果甘心,他又何必向九条长官隐瞒了新出女士提供情报的交换条件,是让他停止卧底任务呢?
“顶多只是怀疑而已,何况这次刺杀失败又损失了人手,rum不会善罢甘休——比起我,是你更危险吧?”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静地道:“我会同九条长官说明,你已经暴露了,请他协调警视厅中止你的卧底任务。他派你上车时,应该已经预估到结果,做好准备了。”
——所以,他更不能说,他在车站被人认出的事!
“zero!”像晴空之海的蓝眼睛,染上了几分怒色,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却说不出更多的指责。最终只能道:“这是我的任务,你不是我的上级,你不能……”
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话音。
绿川真神色一紧,与安室透几乎同时低头,拿出来手机查看。
【sos!被人追杀,快来救命!——mead】
镜子里照出一张大白天见鬼似的脸。
虽说这是一种形容,但从镜子照出的形象看,更像一种单纯的描述。
涂得过厚的粉底,白得像覆了一层面具。浓重到与某种动物相似的眼妆,看起来像中毒似的嘴唇,搭配用发胶和一次性染发剂塑造的、只能用个性来夸奖的发型,实在很有百鬼夜行的风采。
加上一身分不清是破布条还是设计风格的上装,以及充满破洞的裤腿——不夸张地说,这样一个人走出去必然会成为行走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