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夜一扒开双胞胎的手臂站直身,隔断门又“刷”地开启,速度快得给人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巴塞洛就贴着门与车厢内壁的夹角,侧身横卧在地。前方的走道上,伊织无我还保持着开枪的动作。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但是巽夜一听见了喘息声。
他低头,只见蜷缩在地的巴塞洛身体微微动了动,肩胛位置的外套上,深色的痕迹在无声扩大。很快地板多了一小滩血色,慢慢流向隔断门的滑轨。
巽夜一立刻后退一步,语气有些嫌弃:“脏了。”
——在他的口袋里,手机屏幕无声亮起,“鸡蛋”变成了一颗碎裂的爱心图案。
不过从巴塞洛此时所躺的位置倒是可以看出,他的反应其实很快,在被射中的前一秒做了避让,避开了要害。
开枪的伊织无我是公安,不是刑警,当他觉得目标会造成极大威胁时,第一时间清除威胁比留下活口和证据更重要。如果不是巴塞洛的反应能力远超常人,此时恐怕已是一具尸体了。
伊织无我见巴塞洛没死,快步上前给他重新反手拷上。随后从内侧衣袋里掏出一个被封在证物袋里的字条,勾着嘴角,对犯人扬了扬,说:
“花样倒是挺多,还想冒充公安卧底接近大冈大臣?是发现你的同伙暴露了,临时想到劫持人质的吧?以为一张字条就能骗人了么?我说,别小看公安了!”
回应他的,只有加重的喘息声。
伊织无我收起证物袋,直到这时才抬头看向出现在巽侦探身后的人,目光在双胞胎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那个个头极高、穿着银色制服却披着一件黑色风衣,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男子身上。
出于某种本能,他浑身的知觉紧绷得仿佛都在发出警报的边缘,这让他下意识提升了戒备。
“你是谁?”伊织无我沉声问。
方才他的注意力都在劫持犯身上,没有留意这个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车厢的隔断门打开后,这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一般。
其实他甚至没注意双胞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先前也没见过他们。不过,只要看到这两张一模一样还带着伤痕的脸,以及那身银色制服,自认对列车上动静了若指掌的伊织无我,很容易猜到他们就是七号车厢“意外”事件的主角。
但眼前这个银发男子,形貌这么突出,如果之前一直在列车上,他为什么完全没听人谈起?至少那些以普通乘客身份隐藏在其他车厢的保镖,没人提到在车厢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之中,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啊,这位就是‘银色子弹号’的列车长。”首先出声的却是那名看起来最像花瓶、方才还差点落入歹徒手中的侦探。
“……列车长?”
警视厅前途无量的年轻公安、仿佛什么时候都游刃有余的伊织警官,少有地露出了一种状况外的茫然。
“原来有列车长的吗?什么时候的事?从哪儿冒出来的?”因为太过惊愕,警官先生甚至忘了维持礼貌的措辞。
“我也是之前遇到双胞胎,在听他们举报有炸弹的时候,才见到列车长的。”
巽夜一像是完全没看见卷发公安那一言难尽的表情,退到一旁,让对方能完完整整地面对琴酒,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介绍道:
“就是这位黑泽阵先生,‘银色子弹号’列车长。”
他的言辞听起来很寻常,但姿态却又特别正式,甚至有种舞台剧主角隆重登场的正式感——虽然伊织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古怪的联想。
伊织无我沉默地看着花瓶侦探,生出一种明明满脑袋问号却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复杂感受,以至于一时半会儿语言功能出现了紊乱,只好什么都不说。
地上被擒的犯人又动了动,看不出是抽搐还是颤抖。
而藤崎煌和藤崎燎对视一眼,好奇的目光悄悄瞟向琴酒——原来琴酒也有名字吗?哪怕知道这是假名,他们依然想探究当事人的反应。
可惜,琴酒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这一瞬间,现场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静之中。
所幸通往七号车厢的隔断门突然打开了,仿佛打破了看不见却似乎凝滞的空气屏障。
“这门怎么打不开……哦开了!”一个顶着一头金发的年轻侦探急匆匆踏出车厢,“没事吧?已经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