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爱莉双唇轻启,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回答。她的面容平静无波,但诸星大总觉得那声“考核官先生”里,透着不怎么想隐藏的嘲讽之意。
这是……被讨厌了?
fbi先生闭上嘴,接过她递来的致歉礼物,不再发问。
他回想着他与她绝对称不上愉快的短暂接触,以及他曾经对她的观察。翻遍所有的记忆细节,他确定,这位小姐应该是因为他在餐车时对待蜜酒那点不客气的态度,因而对他产生了反感。
这个蜜酒真的……等等!
工科生的目光在无人注意的角度闪过锋芒。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那个住在蜜酒住所附近的男孩工藤新一说起过,冒名厨师的餐刀差点弄伤蜜酒。而厨师的下场是中毒身亡。
他不在八号车厢,更不清楚厨师具体中的什么毒,但是他确定乘务员小姐是在场的。虽然侦探已经给案件下了结论,但下结论的毛利侦探可不会知道,乘务员小姐还有另一重身份。而另外那两位披着侦探皮的代号成员,却又不可能拆穿她,就算发现现场的疑点,也只会替她遮掩。
这种情况下,那三名侦探的结论有什么可信之处吗?虽说这趟列车的公共区域都有监控,但监控也没覆盖到每个角落。
倘若,真正下毒的人是乘务员小姐呢?诸星大可没忘记,她在餐车时对蜜酒的询问。而那名厨师,不是还被怀疑是一名想对贵宾车厢的大臣动手的杀手吗?
还有,死在七号车厢的楠田陆道,同样由毛利侦探得出了“意外”的结论。
原本有嫌疑的那对双胞胎,看监控时他总觉得当时他们躲避楠田陆道攻击的动作,有着某种隐约的违和感。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楠田陆道也与蜜酒产生过冲突。
他已认定双胞胎极大可能就是组织成员,所以,会这么巧吗?三名死者之中,居然有两个人与蜜酒产生过不愉快,而杀死他们的嫌疑人里,都有参与考核的组织成员。
再想到不久之前他想找日暮爱莉,却在餐车中看到的那一幕,所有的怀疑都指向了——组织关系户,神秘的蜜酒!
诸星大心想,如果他与琴酒有特殊关系,那就完全能解释乘务员小姐和那对八成是组织成员的双胞胎,是出于讨好琴酒的意向,解决掉得罪蜜酒的假厨师和楠田陆道。当然也不能排除,楠田陆道可能就是双胞胎的任务目标,蜜酒只是与他们合作演戏……
“冲矢君,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诸星大心头一惊,猛地抬头。
乘务员小姐只剩一个远去的背影,而蜜酒巽夜一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手里上下抛着一个似乎从小推车上拿来的苹果。
诸星大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问:“我看到有个男人被戴上了手铐。”
“唔,你有听到广播吧,就是他劫持了毛利侦探的女儿。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他是最后一个。”
巽夜一说得含糊,但诸星大却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考核结束了?”
——那么琴酒呢?他是与大冈大臣做交易的那个人吗?
“看上去是如此。”巽夜一对他笑了一下,随即“咔嚓”咬了一口苹果。
倘若fbi先生是女性,大概会从对方的脸和随意却优雅的姿态上,感受到一种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可惜他并不是,只觉得他装腔作势。
但诸星大很好地掩藏了那点嫌弃,追问道: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那位小姐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比如说……那个假厨师?”
“嘛,谁知道呢?”
巽夜一回答得相当敷衍——反正不论他回答什么,他相信fbi先生都会有自己的解释——随即他脚下抹油般,咬着苹果就开溜:
“这个味道真不错,我再去拿几个……”
话音还没飘到诸星大面前,人已经往餐车方向远去了。
巴塞洛睁开眼睛,心中冷笑。
这里是六号车厢,也就是餐车后半段的医务室,再过去是休息室、卫生间,以及通往全景车厢的隔断门。他知道他不可能进得去全景车厢,他登上列车用的是普通乘客身份。
不过没关系,他也不需要进去。
巴塞洛其实醒了好一会儿。
他经受过严苛的耐药训练,训练时经受的很多药物都具备毒性。像这种基于安保需要又要避免伤人的药物配置,对他的作用十分有限。何况,当时车厢内释放的剂量其实不大。
事实上,他竟然真的被迷晕了那么一会儿,哪怕时间不长,就已经足够让他意外了。毕竟他接受训练时还使用了组织内部研制的药物,外面的常见迷药对他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