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事先对黑岩先生做出提醒,到时候要是发生理想与事实不符的情况,黑岩先生的怒火他是更承担不起!
——卑微的年轻秘书、跋扈的中年男人、清纯又沉静的医学生,在看不见的角度,三个取景框分别定格了他们某一瞬间的神态,熟练地截图保存并打上标记,同时一并存档的还有他们的乘客登录信息。
这边在单方面吵吵嚷嚷地教训人,附近的乘客无不隐晦地朝被教训的当事人投注了同情的视线。毕竟这趟列车上的绝大多数乘客,都是高高兴兴出来游玩的,没想到这里还有位来继续接受社会鞭打的可怜打工人。
而此时另一位经验丰富的打工人安室透,他的注意力已经从这些人身上跳过。他继续往车厢后方走着,假装随意扫过的目光,又留意到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倒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鹰钩鼻多么引人注目,而是他宽阔的肩膀和粗短的脖子,不知怎么让金发的公安想起了琴酒的心腹伏特加。不过,虽然不记得后者墨镜下到底长什么模样,但目测伏特加比男人更魁梧一些。
八号车厢的乘客之中,观察到现在唯一让他感到身材与诸星大有一些接近的,只有一名座位与鹰钩鼻男人并排,但隔了一条过道的男子。不过男子也只是体型相近,身高方面,从坐姿和椅背的落差相比,应该没达到诸星大的身高。
这人下巴蓄着一圈胡子,戴着眼镜,从装扮瞧可能是报社的编辑或者撰稿人。但安室透留意到,尽管这人的胡子提升了年龄感,仔细看还很年轻,或许还不到三十岁——这让公安先生多少在心头生起了点疑心。
“你在看什么?”走在前面的巽夜一突然回头。
他顺着安室透的视线,看向那个可能是编辑或撰稿人的男子,在接触到对方回视的目光后,礼貌地笑了笑。
男子可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尴尬地点点头,连忙避开注视。
——哦,这套他熟。扮演了多年的社恐设计师,怎么从小动作和神态上让别人接受自己设计出来的性格形象,这方面他可是专业的。
“没什么,差点以为看到认识的人了。”安室透怕他打草惊蛇,反过来催促他往前,“走吧,工藤新一不在这里,那就是在七号车厢。”
巽夜一应了一声,转回头,嘴角微微翘起。
——真以为换张脸就看不出来了么?但他看人又不需要看脸。何况,还有别的“眼睛”会代替他看。
而那双别的“眼睛”,在无人发现的领域忠实记录下戴眼镜的编辑或撰稿人的影像,找到对应的“松田航”的乘客登录信息,一并存档。只是在打上标记时,似乎卡顿了一下,才使用了那个形似眼睛的图案。
那边,巽夜一和安室透一前一后穿过隔断门,进入了七号车厢。
八号车厢很安静,除了那位一个劲儿教训人的中年男子,大多数乘客不论是在研究座位上的各种按钮,还是专注于自己的事,都注意避免发出困扰别人的声音。
相比之下,七号车厢就显得气氛格外热闹。
这倒不是说这节车厢的乘客吵闹,而是过道之中多了两只一人高的大型玩偶。一只是尾巴呈雷电状的皮卡丘,另一只是有着长尾巴、耳朵像猫又像兔子的丘比。
——赫然就是方才列车宣传片里,介绍母婴服务时出现在背景板里的那两个玩偶!
“哇——妈妈,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
乘客中最高兴的当然是小孩子们。有的从座位上探头探脑,有的直接跑出去围着玩偶转圈圈,还有的大胆地伸手去揪尾巴,把他们的父母唬了一跳,忙不迭地抓住孩子道歉。
大人们当然知道巨大的玩偶里面其实是人扮的,应该是“银色子弹号”的工作人员。但哪怕知道真相,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形象对着自己摇摇摆摆地卖萌呢?这种时候成年人也乐意假装不知道地把对方当作真的玩偶对待,难得幼稚一把。
当然,也不是没人有不同看法,比如巽夜一就对玩偶的形象有点异议:
“……皮卡丘就算了,为什么还有丘比?怎么看都不吉利……”
巽夜一嘀咕着,继续向前。
他看到工藤新一了,就在那几个围着玩偶的孩子们身后,试图从他们以及两只占据过道的大玩偶中间挤出去。
对一个还没进入发育期的男孩来说,哪怕他下周一就是国中生了,而且知道他将来一定会长成人高腿长的校草级帅哥,现在瞧着这副小豆丁模样在那里又蹦又跳的画面,怎么看都显得滑稽。
小豆丁努力了半晌,终于费力地挤了出去。
不过等巽夜一走过去时,玩偶们大概意识到给别人通行增加了不便,刻意拉开距离,连带着孩子们也分别被不同玩偶吸引着散开。
他只是侧了一下身,就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