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男子唇线绷直了一瞬,转头盯着她问:“你不愿意?”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谁说得出一个“不”字!
重病患者咳嗽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喉咙发痒还是在笑,随后看向她,语气温和地问:“我相信等价交换,如果请你留下来照顾我,你想要什么回报呢?”
她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盘算着大概不用照顾很久,想了想,鼓起勇气道:“钱。我要很多很多钱。”
重病患者眼神奇异地看着她,又问:“那么,你想要多少钱?”
“多到再也没人能买得起我的钱,多到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能比我的身价更高!”她神情认真地回答。
“……这真是一个,宏大的愿望。你是想成为世界首富吗?”
重病患者露出一个微笑,忽然之间她才发现,他有一张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脸。
“虽然不能保证,但也可以试试。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巽夜一。你呢?”
“……香织。这是我原本的名字。”为此她从记忆的角落里才找到它,“原本的姓氏……我忘了。”
她没忘。
阮香织,才是她完整的名字——而不是被卖掉后得到的名字“嘉丝敏”,一种小白花。
不过从她被亲人卖掉的那刻起,他们就不配让她继续使用这个姓氏了。
“那么,很高兴认识你,香织小姐。”他和气地向她伸出手,“以后,就请多关照了。”
……
“当然,我是当作对香织小姐的承诺,郑重其事记在心里的。”巽夜一回忆道。
“我相信您,boss。”香槟喝着茶,却觉得似乎多了几分醉意,“不过,可以不要叫我‘香织’吗?”
“为什么?bitters也是,似乎很不乐意我叫他的名字。”巽夜一问,全然省略了他当时是怎么称呼比特酒的。
“我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我么,被boss称呼代号的时候,就像得到了承认。”香槟说道。
她依然不喜欢喝酒,哪怕她依然还是海量。但当香槟成为她的身份后,再也没人能强迫她喝酒。她手握香槟酒杯,如同握着权力、财富,以及——自己的命运。
“说起来,其实我也经常不知道boss在想什么。”
香槟一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注视着眼前年龄成谜的男人,只觉得时光于他如同恩宠,在她愈发成熟的年纪,他看起来还是过去的模样。
不,是比过去更好。他不再苍白得面无人色,不再羸弱不堪,他能正常地行动,正常地生活,身上也有了生气,更似乎有了脾气……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而不是当年刚认识他时,她总感到莫名的无措。
她从曾经的那位“主人”那里被迫学会了伺候人,可唯独没有学过照顾病人。但她必须学会,尤其在她知道了银发男子有着“琴酒”这个代号后,她害怕如果她不会,会因为没价值而被组织最冷酷的男人当作垃圾处理掉!
在那之前,她从没见过琴酒,可不代表她没从那位组织干部那里听说过这个代号!这可是一个,让她眼里可怕的“主人”都感到畏惧的男人!
即便如此,刚开始她也犯过数不清的错误。彼时她还不清楚,boss那副总是快断气的身体并不是生病的缘故,为此闹了不少笑话。
“你在笑什么?”巽夜一不解地看着她,她像是回忆起什么,忽然捂嘴窃笑。
这样的香槟可不多见。
“我想起了刚认识您那会儿,您还教我数学题呢,老师。”香槟戏谑地眨了下眼,“真不知道您到底怎么会忽然想到教我数学的。”
在能称呼boss一声“老师”的人中,她大概是成为“学生”时最年长的那一个。问题是,谁会突发奇想,教一个二十多岁、一看就没接受过几年教育的女人学习高等数学?
“……不是你自己说,你读书的时候数学最好吗?”
“可是,那是指我初中的时候。”香槟说完,哈哈大笑,“真对不起,那时骗了您,我根本连高中都没读过。”
更确切地说,她只是勉强完成了义务教育,家里就想让她出去工作。她在一位热心老师的帮助下,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去农场学校的机会。结果她的亲叔叔为了还债,见她长得漂亮,将她绑了交给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