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让名字与它的形象更匹配一点,可以在车内饰和员工制服上做点研究。”
“是我想岔了。”香槟呼了口气,她总感觉这位先生的想法似乎有点跳脱。
她喝了口茶压压惊,垂眼看向手心里的u盘,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划过一瞬间的迟疑。仿佛冥冥中的潜意识里有种感觉,这个东西,牵连着未来无数人不可知的命运。
“真的可以吗?”香槟顿了一下,眼底掠过迷惑,像是也在为自己不明所以的犹豫感到奇怪,“我是说,这与我们原来的计划不同。”
原来的计划里将未来列车推向市场,是要等到“天网”上线以后的事。
“没关系,你不是准备了很久吗?”
巽夜一抬手,按住胸口做了一个致意的动作,微笑着道:
“女士,我说过,你的愿望,我会为你实现的。”
“那只是一时戏言,您都记得啊……”
香槟轻笑着,目光仿佛腾升起了淡淡的迷蒙。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一度误以为自己的“工作”是临终关怀。
不过数年时光,她却已恍如隔世。
……
香槟之所以用“香槟”为代号,只是因为香槟是她唯一从心理上还能接受的酒。它带着气泡,度数很低,这使得以前在被灌酒时,她可以当成汽水,喝进身体里没那么痛苦。
其实她天生酒量好,但在她的家乡,酒是男人喝的,她也没机会去发现这项天赋。直到她被卖掉,辗转沦为了“商品”,因为得到某位组织干部的青睐,被留下来招待他私人的“生意”伙伴,作为取悦客人的娱乐工具。
她就是那时候发现自己不容易醉,但这不妨碍她厌恶一切酒精饮品。
当然,这种厌恶更多的是心理的映射。她厌恶那些肮脏的玩意儿,厌恶每一只触碰过她的手,厌恶自己遭受的一切——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活下去。
拼尽全力,她也要活下去!
然后逃出去!
后来,在那名组织干部手中生存多年的她,终于等到了他的日渐厌倦。那时与她同一批的“商品”不是被转手他人,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唯有她还活着,还没忘记目标。她保持着顺从和忍耐,偷偷有限度地节食,让自己看上去瘦弱又无害,也让喜好美色的客人目光不再留恋于她身上。不过她一直很小心,不敢做得太明显,更害怕泄露半点想要逃离的意图。
有一天,她的“主人”喝醉后,随手将她送给了一名经常往来的帮派头目。在被带回去的时候,她半途找到机会,从车里跳了下去。
当时香槟还觉自己时机找得很好,车速不是很快,她护住了自己的头脸,除了滚在地上时的擦伤,没有造成妨碍行动的损伤。
可惜她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低估了对方的反应能力。在她以为已经跑远了正要松一口气,回头却蓦地发现了追踪者的踪迹。
香槟当时觉得自己完蛋了,她慌不择路之际,差点被一辆黑色的汽车撞到。
然后,她看到驾驶座上走下了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他个头极高,银色的长发扎成一束马尾垂落在背后,戴着黑色手套,浑身散发着令人本能想要逃跑的冰冷气息。
但香槟再也跑不动了。不仅因为她的体力告罄,摔倒在地上后半天爬不起来,更因为她看到银发男子那双灰绿色眼睛的第一眼,感觉自己像被冻住了似地无法动弹。
紧接着她趴在地上,眼睁睁瞧着银发男子手里忽然多了把枪,对着她身后跳下车的追踪者毫无预兆地扣动扳机。
他开枪射击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见追她的那些人个个被一枪命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没了声息。
香槟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脑子像是不会解读现实了一样,完全接受不到“发生了什么”的真实感,只是下意识地想: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开枪没关系吗?虽说周围没人,但外国的治安原来这么松懈的吗?
随后,她见识了银发男子打算如何处理枪击后的现场——可以说极为简单粗暴,提着汽油桶往死者身上和车上泼了几下,就要划开火柴。
“等、等一下!”
直到这时,她脑子里某根隐藏的弦,在注意到银发男子完全没有要检查车辆或者搜身的意思后,猛然在脑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终于把她震惊得久久回不了神的心思拉回了现实。
只要一想到几个死人衣服口袋里没被套干净的现金,以及车的后备箱里还有一箱没被发现的货款,她的血压顿时将不知藏在哪儿的勇气,一鼓作气压迫上头,挤压得声音先于思考冲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