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销员榎本加快脚步,走进街边的一座出租公寓,上了顶楼,进入走廊尽头的门户。
房间内的窗户都拉起,即使白天也显得很昏暗。他没有开灯,来到书桌前坐下,翻开靠墙的柜门,拿出里面的耳机戴上。
柜子里是一组监听仪器。他少许调试了一下,一个女人柔和的嗓音很快清晰地传来:
“对不起,久等了!”
这是照片上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时,又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也是刚到没多久。”
榎本佑三动了下眉毛,向来平淡的眼睛流露出意外之色:这个声音……居然是苏格兰威士忌?
男人的声音接着响起:“我不能出来太久,新出医生,所以您突然叫我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声音的那一头,绿川真面对新出千晶,神情关切地问。
这里是他上次与新出千晶见面的安全屋。
因为刚经历组织的内部审查,他行事愈发谨慎,出来时绕了很久的圈子来确定有无跟踪。他其实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为了能预留更多时间给屋子重新做安全检查,防止房间里多出不该多的东西。
“是的,绿川君,如果不是有实在重要的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联系你了。”新出千晶轻声细语地说道,她神色带着为难和坚定的奇妙混合之感,“我明白你的处境非常危险,随时有暴露的可能,要不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
——等一下,什么叫做……“暴露的可能”?
公寓内,听到他们对话的榎本佑三沉着脸,慢慢抿紧了唇。
耳机里,女医生和苏格兰威士忌的交谈还在继续。
“我明白,您来见我也是冒着很大风险。非常抱歉的是,我为您申请的保护,还一直未曾通过。”苏格兰威士忌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忧虑。
“你不必在意,我已经从学校辞职了,以后会专注于公益事业。我现在出入的地方,都是公众场所,经常有媒体采访。还有平时与我一同共事的同伴,都是些有身份的夫人小姐。我想,我现在还是很安全的。”
那位新出医生语带安抚地道。
“听好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收到了一则非常、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同日本的未来有关。”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知道,这是不是听起来很夸张?似乎很难令人相信?但是,如果不是这个消息实在太严重了,来源又绝对可靠,我也不会说出来惹人笑话。我只是……不知道该找谁说明。”
新出医生的语速不快,甚至可以说,听起来格外艰难。
“您请说。”苏格兰威士忌语气郑重,又显得十分真诚,“我相信您。”
“感谢你的信任,绿川君。是这样的,我得到消息——有人企图暗杀一位首相候选人。”
榎本佑三平凡得没有特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
“是谁?”苏格兰的问题既是问受害者,也是在问谋害人。
女医生没有回答,反而问:“如果我告诉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只要我能够做得到的。”
“你当然可以,我是希望你……退出卧底任务。”
说完这句话,女医生似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榎本佑三挑眉,耳机里除了轻微的杂音,一时间无人说话。当他觉得沉默的时间有些令人不耐烦时,女人的声音又响起:
“用这条消息做交换,你的上司能同意你退出吗?”
在几秒中内没有等到回应后,新出医生鼓起勇气解释道:
“我可以告诉你,这条消息,不仅关系到首相候选人,也关系到你们警界的重要人物。我知道这个要求让你很为难,但是、但是——绿川,我真的实在无法眼看着由加莉的孩子,走上一条死路!”
她急切地充满忧虑地望着他沉默的蓝眼睛,几乎带着哀求。她没法说出口,那源自她的梦境,可是她所有的噩梦都成真了——除了她遇到威利斯先生,改变了她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