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家,不要说得好像你才是主人一样,客人。”安室透瞄了一眼已经空掉的碟子,忍不住吐槽道:“你是黑洞吗?我就去开个门的功夫,你居然把蛋糕都吃完了?”
巽夜一当没听见,对着迹部景吾微笑:“请坐,请随便坐,安室叔叔会给你泡茶的。”
“巽君,”安室透笑出了一脸阴影面积,“你的小蛋糕没有了。”
“对不起,我错了,请务必不要忘了我的那一份!”被威胁的对象双手合十、双膝并拢,无比真诚也无比迅速地致歉。
“噗呲”一声,迹部景吾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真是太不华丽了!”
同时他心里想着:原来巽叔叔在熟人面前是这样的性格吗?真有趣。
巽夜一看着他,“说实话,我一直好奇你的国文老师是谁。”
“……”迹部景吾听懂了大人的嘲笑。
“好了,不要欺负小孩子。”安室透有些看不下去地上前,哄着险些当场炸毛的小少爷坐下,贡献出剩下的甜点。
——尽管冰箱里的甜点一半是为了可能上门的客人准备的,结果自己一口都没来得及品尝就清空了库存,还是有点遗憾。
不过,好歹哄好了小少爷,顺便堵住了蜜酒的嘴。
甜食能安抚情绪,等到迹部景吾整个人在味蕾美好的体验中松弛下来,安室透才开口问:
“那么,景吾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今天的安室侦探事务所,可以给少爷包场哦。”
他特意用轻松的语调开着玩笑。但迹部景吾没有提出抗议,只是抿了抿唇,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我也很好奇呢。”巽夜一在一旁跟着出声道:“华丽的景吾少爷,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什么样的难题是你家大人没法为你解决,让你只能上门找我们的安室侦探求助?”
迹部景吾放下叉子,看了眼没吃完的蛋糕似乎在思考严肃的问题,然后才抬眼,看向面前盯着他似乎兴致盎然的成年人。
“我……想委托安室叔叔,调查一件事。”迹部景吾似乎在努力想合适的措辞,慢吞吞地说:“我怀疑圭介叔——我的叔叔迹部圭介,可能出事了。但我没有证据,说出去也不会让人相信。安室叔叔不是华丽的侦探吗?我就想,请你帮忙弄清楚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忽然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定金。安室叔叔如果对报酬有不同看法,可以再商量。”一谈到交易,小少爷说话的语气顿时变得犹如成年人般老练。不过他认真的模样带着真诚,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倒让在场的成年人觉得有趣。
“不行哟,请安室侦探帮忙,得先将事情说清楚,他才会决定是不是要接受你的委托。”巽夜一率先开口道,“毕竟交易是需要双方自愿的,不是吗?”
迹部景吾怔了一下,没有因为没得到肯定回答而恼怒,反倒认同地点点头。
“巽叔叔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安室透微笑,尽量用对待委托人而不是一个孩子的语气道:
“那就先说说,为什么你会觉得你的叔叔可能出事了,而且为什么,你认为你说出去的话没人会相信呢?你不让你的保镖进来,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吗?”
在迹部景吾的生日会上,他就注意到暗地里都不少安保盯着这位小少爷和铃木园子。之前的劫持案一度让各家保全公司生意暴涨,遑论迹部财团以及铃木财团这样等级的财阀,对一度险些遭遇不测的两个孩子,做父母的只会更加紧张。
虽然方才在门口只看到了一辆车一个保镖,但他凭直觉,暗处应该还有不显露人前的安保人员。
迹部景吾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握了握,在他受到的教育里,家族之事不应该随意向外吐露,那是十分不华丽的行为。然而他回日本后的这段时间,却时不时从别人口中听闻自家的“秘密”。
比如说,他的父亲和他的叔叔那些事关家族继承人的纷争,他的继祖母如何嫁给他祖父的“内幕”,如何撺掇祖父试图确立叔叔作为财团继承人,等等诸如此类,他作为直系第三代此前却完全不知道的事。
自此他忽然理解了“秘密”这个词,可以一点不保密。
所以他现在将这些告诉眼前的两个成年人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又不是陌生人。
下定决心的迹部景吾,终于开口:
“我们家的事,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听说过?圭介叔他,和我父亲的关系不太好。因为、因为迹部家的继承人是我父亲,但圭介叔他,好像也想要过那个位置。”
这段话小少年说得很生涩,似乎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这样的话。
安室透却想起曾经在游轮上偷听到的,那位迹部圭介先生同他的父亲,前任迹部财团董事长迹部宗则的对话。怎么说呢,倒挺符合普通人对豪门的刻板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