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研究所。”巽夜一终于出声道。
“什么?”威士忌一愣。
“去调查生命研究所。它是阿尔文·休斯生前创立的,曾经招揽了很多世界顶尖的科学家。塞缪尔·霍普金斯也许曾是生命研究所的重要成员。”
白兰地闻言怔了一下,来不及思考巽夜一为什么知道,顺着这个消息想下去:“如果,霍普金斯博士是从生命研究所出来的,是否代表休斯家族与组织有关呢?霍普金斯是‘七鸦’,难道休斯也是?可要是那样的话,又怎么解释rum对阿曼达·休斯下手?”
“但阿曼达·休斯死了,休斯家族依然存在。”巽夜一淡淡地道:“‘七鸦’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姓氏,一个家族。”
“也就是说,阿曼达之前的那位休斯,阿尔文·休斯,有可能就是曾经的‘七鸦’?”白兰地推测道。
威士忌随即想起刚才的疑问,正想问boss怎么知道霍普金斯出自生命研究所,只见巽夜一转过头,终于在他进来之后,第一次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威士忌对上巽夜一的眼睛,这才注意到他的虹膜颜色改变了。
“您的眼睛怎么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关切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巽夜一不止一次因为眼睛的特殊能力出状况,不是失明就是失聪。他难免有点疑神疑鬼。
威士忌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巽夜一时,忽然停住。他对上巽夜一的眼睛,没有温度的眼神里似乎浮着一层厌烦之色,这让他的动作怎么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别碰我。”巽夜一声音淡漠地说。
威士忌怔住,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您怎么了?是又头疼了吗?”
“离我远点。”室外的光线打在他的虹膜上,奇异地仿佛流转着暗金色的流光。
巽夜一的语气很平常,没什么明确的情绪,就像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而不是命令,却让威士忌身体如同冻结了一样,再也无法动弹一步。
威士忌的背后,白兰地站在房间一角,微微垂下眼睑,脸上没什么表情。
“抱歉。”威士忌收住脚步,又后退了一步,站直身,低下头,“抱歉,boss,恕我冒犯。”
“fbi的作家先生?你给fbi局长取的外号?”巽夜一语调听不出起伏,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就好像谈论的话题事不关己,“让现任fbi局长亲自出面约见你,请求你停止针对cia的行动,你很得意吗?”
“……”
“啊,我忘记了,你可是北美地下世界的‘暴君’……”巽夜一双手合掌,面无表情地用轻佻的语气道:“听起来像一种推崇和赞美,因此让你以为将北美地下组织全部收拢手中,你就真的能统治这个国家了?”
他不待威士忌反应,发出了一声戏剧性的“好厉害”的叹息,目光扫过威士忌凝固的脸,好奇地问:“像土拨鼠一样在地下发号施令吗?”
威士忌动了动唇,他反射性地想回答不是,又觉得这个回答很滑稽。
巽夜一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在满室过分的寂静中,又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
“所以,你以为在fbi局长眼里,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别蠢了。”
他侧头,一只手支着脸颊,语气平平地吐露出刻薄的话语:
“对他来说用一点小小的权力解决上面交代的任务,不引起冲突也不留下隐患,他当然愿意对你笑脸相迎。何况,一个fbi的局长,又是什么多重要的人物吗?难道他还能是埃德加·胡佛*?”
虽然用的是反问句,但巽夜一的语调却有种奇异的漫不经心之感。
他想起,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个两年,这位局长和总统先生的关系会急剧恶化,恶劣到后者曾当着多位官员的面大骂前者混蛋的地步。很快这位局长的位置被人取代,而他等到总统先生卸任后,就真的成了畅销书作家,写了本书爆料前总统的诸多丑闻。
总之五年后赤井秀一和一群fbi混迹在日本街头巷尾追查组织线索之时,fbi的局长早就不是这位了。
此时威士忌当然不会知道作家先生未来的人生走向,他只是僵立原地一语不发,从白兰地的角度看,他的背影如同石化了一样。
“你太骄傲了,whiskey,骄傲到连休斯家族都不放在眼里。在别的国家,他们或许只是有钱的羔羊,但在美国,他们能做的一定比你想象的多。”
巽夜一闪着暗金流光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又转向远处宁静而孤寂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