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高明”、“小景”真是诸伏兄弟,他们的母亲“由加莉”是死于“长野一家死伤案”的诸伏夫人?那么这位同时认识本堂夫人和诸伏夫人,疑似职业为心理医生的“晶子”,又是谁?
不知为什么,巽夜一的眼前闪过奥平宅邸外,他和绿川真遇见新出千晶问路的情形——那也是一位,心理医生。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种全由联想做出的推断。不能因为那位女士的职业,以及可能与诸伏景光有过接触,就断定她们是同一个人,那未免有些草率。
可是转念想到在皮斯克出席的那次酒会上,他从新出千晶身上看到的奇怪状态的熵,又怎么都无法打消这种怀疑……
巽夜一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前翻页,想要看看有无更多可以作为验证猜想的依据。这时,一张照片蓦地从中滑出,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腿上。
巽夜一用手指夹起照片,立刻认出那应该是水无怜奈的母亲和弟弟本堂瑛祐幼年时的合影——这张照片按照记忆中的发展,会在高中生本堂瑛祐寻找亲姐的过程中,出现在工藤新一面前。
“老师?”
坐在一旁的白兰地,手里捧着那本被巽夜一暂时弃置的《蚂蚁》,疑惑地看向他。刚才见他看日记看得认真,白兰地便乖觉地停下充作消遣的日本家庭主妇心理分析,顺手拿起老师在读的这本书解闷。
可现在,老师的表情奇怪极了。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巽夜一说,但并没有看他。
白兰地没有多问,顺从地起身,“那我去前面喝一杯,您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飞机前舱的休息区有吧台,跟着来的编号成员就待在那里。白兰地走到通往前舱的隔断门前,下意识地回身看了一眼:
巽夜一一只手托着日记本,另一只手里拿着照片,视线却透在不知名的方向,似乎正在出神。云层之上纯净通明的光线透过舷窗玻璃打在他的半身,给他的轮廓镶上了一圈发亮的白边,他整个人看起来也像一张静止的照片。
在见到照片的那一刻,巽夜一的脑海里却闪过了某个毫不相关的画面。
第333章
……
哈鲁变成了一摊泥。
但他没有死。软噗噗的、如同一层皮囊包裹着血泥的肢体,缓慢而自发地在恢复原状。
“吓到了吗……”
他还能说话,尽管血不断从喉咙里“咕咕”地冒出来,让发音听起来很奇怪,不过貌似声带没什么问题。
“别担心……这里是有念能力的投影世界……我试过这一带的规则力场……死不了……”
“不,我只是以为,你会用那张替身卡。”
巽夜一听见自己这样说,然后从对方的脸上读到一副无语的表情。
“那玩意儿有次数限制啊……得省着点……这种失手的意外没必要……”
哈鲁的言语随着身体的复原也渐渐恢复流畅。
“我虽然不觉得自己是正常人……但也不是什么受虐狂吧……”他面无表情地吐槽,伴随着骨头重新拼装起来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可上一次也不是紧急情况,你还让我‘看’着你用替身卡……”
哈鲁可疑地沉默了片刻,若无其事地说:
“上次是为了做个测试……可惜……没什么结果……”
记忆再次闪现。
他站在哈鲁身旁,低头注视着对方。
男人脸朝下趴在血泊中,从失血量看,怎么都只能称作一具尸体。
原来,“锚点”也会死吗?
他茫然地想,在短暂的片刻里连情绪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意外或震惊,以至于知觉变得迟钝起来,脑子空白得仿佛智商失踪了,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单纯的问号和惊叹号在意识里无意义地飘浮。
因为现在不是哈鲁在这个世界的“死亡节点”,更不该按照这种方式死去。眼前所见超出了他的理解,或者说超出了他成为“锚点”以后接受的认知。
雨宫晓不是说过不能做多余的事吗?那多余的死怎么办?
“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冒出来,打断了他如同断线风筝一样游离的思绪。
“哈鲁……居然死了……这怎么可能?”他反射性地喃喃回答。